第32章 讲座交锋
  薛赫显的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警惕,以及那眉心一丝微弱情绪的扰动——那是一种源於本能的厌恶与排斥,儘管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强行压下。
  薛赫显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回应道:
  “这位先生的思考很有深度。神话,確实是先民世界观与审美意识的投射。”
  “不过,我们探討美学,或许更应关注其哲学与艺术层面的启示,而非神话本身那些过於縹緲的象徵。”
  “您所说的『打破旧和谐建立新秩序』,在艺术史上確有其例,但那更多是风格与流派的演进,是內在规律的驱动,与神话中那些……近乎妄想的宏大敘事,不可同日而语。”
  他巧妙地將话题引回安全的学术领域,並隱隱將“二皇补天”这类神话贬低为“过於縹緲”乃至“近乎妄想”,试图轻描淡写地將其带过。
  林灿岂会让他如愿,他立刻跟进,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迴避的锋锐:
  “教授所言极是。不过,晚学以为,正是这种『近乎妄想』的宏大敘事,恰恰体现了人类审美意识中最原初的衝动——对超越现实、重塑世界的渴望。”
  “这种渴望,是大夏先祖的精神写照,或许也正是一切艺术创作最深层的內驱力,即便过程伴隨破碎与牺牲,但只要目標是指向更高层次的『和谐』与『秩序』,其行为本身,是否也蕴含著一种惊心动魄的、残酷的美感?”
  “就如同……某些隱秘的传承,为了某种信念,所进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实践一样?”
  这番话,已是將试探的针尖,更深入地刺向对方的防线。
  “隱秘传承”、“不为人知的实践”,这些词语配合著林灿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让薛赫显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分。
  他眉心的情绪再次微微波动。
  薛赫显的脸色稍稍沉了下来,语气虽然依旧保持著教授的风度,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位先生,您的想像力非常丰富。但学术討论需要严谨的边界。美学研究的是可感知、可分析的美,而非那些……虚无縹緲甚至危险的臆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