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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得继续挣钱,再次赶着驴车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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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桃放下碗,学着别人的语气说:“刘大豹跟工地上的人拍胸脯,说'这点石头算个屁,老子在村里开荒崩过比这大十倍的石头'。技术员不让他动,他骂人家是书呆子,说知识分子就知道磨洋工。”

马骅乐了:“然后呢?”

“然后他拉着刘阔,趁中午人少,自己跑到石方底下,拿钎子撬石头。两个人抡着大锤往里楔钎子,想把上头松动的大石板撬下来。”

窑洞里安静了。

连孩子们啃窝头的声音都停了。

刘娟轻声问:“那石板……有多大?”

刘桃比划了一下:“听说有半间房那么大。他俩在底下撬,连个支撑都没打。技术员发现的时候冲过去喊,刘大豹还回头骂了一句'滚远点别挡道'。”

“话音没落,上头的石板就塌了。”

刘乔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刘桃的声音低了下去:“石头砸下来正压在两个人腿上,刘阔当时就晕过去了,刘大豹还在喊,嗓子都喊劈了。工地上的人扑上去搬石头,搬了小半个时辰才把人拖出来。两个人的小腿全碎了,骨头茬子扎出肉皮外头,血流了一地。”

刘梅听得脸白了,低头捂住马安的耳朵。

“送到公社卫生院,大夫看了一眼就摇头,说保不住了。连夜转到县医院,锯的。两个人一人锯了两条小腿。”

窑洞里沉默了好一阵。

马骅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该。”

就一个字。

刘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慧在旁边小声嘟囔:“就是不听人劝,技术员说了不让动,非要逞能。修水库是给咱老百姓修的,出了这事,公社面子上也不好看……”

马骅心里清楚得很。

刘大豹和刘阔为啥急着干?哪是什么争先进。公社修水库给记工分,出力多的还有额外口粮补贴。那两个月工地上管饭,顿顿有白面馍和炖菜,比在村里吃食堂的窝头强十倍。

这兄弟俩是奔着吃去的。

吃着吃着,把腿吃没了。

马骅没把这话说出来。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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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马骅蹲在院门口抽烟,看见刘老蔫佝偻着腰从坡下走过。

老头平时走路都昂着头,今天整个人矮了一截,脸色灰败得像窑洞墙上的老灰皮。他手里拎着个布包,往村东头他侄子家的方向去了。

马骅吐了口烟,没吱声。

刘圆扛着锄头出门,路过院门口时停了一步,顺着马骅的目光看了一眼刘老蔫的背影。

“他家这回算是伤了元气了。”刘圆说这话时声音不大,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扎着两根短辫子,腰上扎着武装带,像个利落的女民兵。

马骅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伤不伤元气关咱啥事。”

刘圆看了他一眼,没说破。

她知道马骅跟刘老蔫家不对付。上回自留地的事,再上回分粮的事,桩桩件件,村里人心里都有本账。

“下地了。”刘圆转身走了,步子大,腰背挺直,走出去几步回头喊了一声,“中午我回来做饭,你把娃看好。”

马骅挥了挥手。

院子里,孩子们开始闹腾了。

马念祖带着几个弟弟在土堆上挖坑,说是要“修水库”。马骅听见了,差点笑出声来。

他叼着烟锅子走回院里,把孩子们归拢到一处,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几颗水果糖,一人分了一颗,算是把这帮祖宗稳住了。

日头升高了,照着黄土院子,照着窑洞门口晾着的尿布和小衣裳。

远处坡上,社员们弯腰劳动的身影一片一片的,铁锄头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马骅靠在门框上,眯着眼,脑子里转着一些事。

刘老蔫家两个壮劳力一下子废了,这在村里可是大事。

壮劳力就是工分,工分就是口粮。少了两个能干活的人,刘老蔫家今年的日子不好过。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人就容易动歪心思。

刘老蔫是大队会计,手里捏着全村的账本……

马骅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飘出来。

窑洞深处,传来刘梅哄孩子的轻声哼唱。

这时候,村口方向又响起一阵锣声。

不是上工的钟,是开会的锣。

紧接着,大队书记刘满仓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全体社员注意——今晚大队部开会——公社来人了——”

马骅的烟锅子停在嘴边。

公社来人?

晚上的会开得不长。

公社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干事,姓陈,瘦高个,夹着个黑皮包,站在大队部的土台子上念了一段文件。

核心意思就一条——刘大豹、刘阔在水库工地受伤,属于公伤,半年恢复期内按满工分计算。恢复以后,由大队统一安排轻体力工作。

“新社会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陈干事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合上本子,走了。

会散了,社员们三三两两往回走。

没人说话。

马骅叼着烟锅子走在后头,听见前面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满工分……咱下地刨一天土,跟他躺炕上一样?”

旁边的人拽了他一把:“嘘。”

就没声了。

马骅吐了口烟,没吭气。

制度是好制度。公伤就该管,这是新社会的规矩,谁也挑不出毛病。可人心里那杆秤,不是文件能压住的。

全村的壮劳力累死累活挣工分,刘大豹躺在炕上白拿一份。这账,谁心里都会算。

回到窑洞,刘乔给他倒了碗水。

马骅喝了一口,问:“村里人啥反应?”

刘乔放下水壶,声音不大:“能有啥反应。都说活该。”

“就这?”

“还有人说……”刘乔顿了一下,“没砸死算他命硬。”

马骅没接话,把烟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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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又一个消息从公社卫生院传回来。

刘大豹的右眼也废了。

炸石头的时候,碎石渣崩进眼睛里,当时光顾着腿,没顾上治。等腿截了再看眼睛,晚了,角膜穿孔,彻底瞎了一个。

这消息是刘桃从公社回来带的。她去公社交报表,听卫生院的人说的。

“瞎了?”马骅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