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得继续挣钱,再次赶着驴车做生意了
“右眼,彻底看不见了。”刘桃说。
马骅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是真笑,从肚子里往外翻的那种。他仰着脖子,哈哈哈地笑了好一阵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刘乔在旁边看着他,也没拦。
笑够了,马骅抹了把眼角,站起来就往外走。
“干啥去?”刘乔问。
“找咱三个爹喝两盅。”
当晚,马骅从空间里摸出一坛子好酒,和大爹刘尧、二爹刘志、三爹刘虎围坐在大爹家的窑洞里。
四个人也没说为啥喝,就是喝。
刘尧端起碗,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好酒。”
刘虎一碗闷了,擦擦嘴:“痛快。”
刘志平时抠门,今天却没说浪费粮食,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喝着喝着自个儿乐了。
四个人谁也没提刘大豹的名字,可人人心里都清亮。
好事嘛,不用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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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种完毕后,村里的节奏慢下来。刘乔和刘慧不用再天天上工,在家带孩子,拾掇院子。
马骅闲不住。
准确说,是不能闲。
他在窑洞里盘了盘空间里的家底——存款八千三百多块。前阵子刘梅怀孕、家里添人、农忙期间没出门,前前后后花了一千三四百。
八千三。
搁在这年头的亿万富翁。
可马骅不满意。
要不是耽误了生意,早就破万了。
万元户这仨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第二天一早,马骅套上驴车,车上码了几个木桶,盖着湿草席。桶里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黄河大鲤鱼,条条都是活蹦乱跳。另外还装了几布袋子干木耳、蘑菇干,和十几条腊肉。
驴车出了村,沿着土路往县城方向赶。
秋天的日头不毒,风吹过来带着庄稼茬子的味道。马骅叼着烟锅子,晃晃悠悠地赶车,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行程。
先去招待所找老周,老周再次看到马骅,就跟看见亲爹一样,“哎呀,小骅,华哥,你可算来了。”
原来,小骅没来这段日子,被领导批评了多少次了,说怎么没有鱼了,黄河大鲤鱼可是这家饭店的招牌,怎么就突然没有了呢……
刚拐过供销社那条街,马骅就看见招待所后门口蹲着个人。
是老周。
老周正蹲在台阶上抽烟,一脸苦相,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马骅的驴车还没停稳,老周抬头瞅了一眼,烟掉了。
“我的亲爷爷哎!”
老周蹦起来就冲过来了,速度快得不像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他一把抓住驴车的辕木,探头往车上看,看见湿草席底下露出的鱼尾巴,整个人都哆嗦了。
“鱼!大鲤鱼!”
老周的嗓门大得把后厨的人都招出来了。他拽着马骅的胳膊,嘴皮子翻飞:“小马兄弟,你可算来了!你知道你不来的这两个月我咋过的不?”
“咋过的?”马骅从驴车上跳下来。
“县里开了三回接待会,回回点名要黄河大鲤鱼,我上哪儿找去?”老周拍着大腿,“领导问我,老周你那鲤鱼呢?我说供货的人有事来不了。领导说,来不了你不会找别人?我找了!跑了三个集,买回来的鱼跟泥鳅似的,炖出来领导筷子都没动!”
老周说着说着鼻子都红了:“挨了三回批,扣了两个月奖金。我天天蹲这后门口望着,就盼你那驴车能出现。”
马骅乐了:“行了行了,别诉苦了。车上八条大鲤鱼,你先看看成色。”
老周亲自动手掀草席,看见桶里那几条金灿灿的鲤鱼在水里甩着尾巴,眼睛都亮了。
“好鱼!好鱼!”他冲后厨喊,“老李!过来搬鱼!赶紧收拾两条,中午领导有饭局!”
价钱都没谈,鱼就往里抬了。
马骅也不急。老周这人实在,从来不亏他的价。果然,鱼搬完了,老周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数了数,多给了两块。
“这两块是我自己贴的,就当请你抽烟。”老周搓着手说,“兄弟,以后你可千万稳住了,一个月至少来两回,我给你兜底,有多少我吃多少。”
马骅收了钱,揣进怀里。
从招待所出来,马骅赶着驴车拐进了东关那条窄巷子。
还没到老孙的摊位呢,远远就看见一个黑瘦的身影从巷子深处窜出来。
是老孙。
老孙这人精瘦,眼珠子贼活,平时见谁都是皮笑肉不笑的精明相。可今天,他看见马骅那辆驴车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
嘴咧开了,眼睛眯成了缝,整个人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他小跑着迎上来,一把攥住马骅的手,攥得紧紧的,不撒。
“马兄弟!我的马兄弟!”老孙的声音都颤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上你们刘家村找你去了!你知道不?上回你给我的那批干木耳,我转手卖给了纺织厂食堂,食堂主任吃了一回就上瘾了,天天追着我要货,我上哪找那么好的木耳去?”
马骅抽出手,往车上一指:“你自己看。”
老孙扒开车上的布袋子,看见那黑亮亮的干木耳,厚实饱满,一朵一朵跟黑牡丹似的。再看旁边的蘑菇干,香味隔着布袋子都往外窜。再看那腊肉——
老孙咽了口唾沫。
“这腊肉……谁家熏的?”
“自家的。”马骅靠在驴车上。
老孙拿起一条腊肉,凑近了闻,闻完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兄弟,你听我说。”老孙压低声音,拉着马骅往角落里走了两步,“最近县里纺织厂、机械厂的食堂都在找好货。困难那两年把人吃怕了,现在缓过来了,厂里搞福利,食堂主任手里有钱有票,就是买不着好东西。你这干货和腊肉,我能吃下多少你就给我多少,价钱好商量。”
马骅没急着应,从怀里掏出烟锅子,慢悠悠地装上烟丝,点着了。
老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行。”马骅吐了口烟,“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回头我要一批布料,要的卡其布和灯芯绒。你能弄到不?”
老孙拍着胸脯:“你放心!别说这些,你就是要辆自行车,我也给你淘换出来!”
马骅笑了笑,没接话。
两个人就在巷子里蹲着,把货一样一样过了秤,算了账。干木耳、蘑菇干、腊肉,加起来一笔不小的数目。老孙数钱的手都在抖,一边数一边念叨:“马兄弟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
马骅把钱收好,赶着空了大半的驴车往回走。
日头偏西了,县城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下工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地过。马骅赶着驴车慢悠悠地走,脑子里在算今天的进账。
鱼的钱,干货的钱,腊肉的钱,加起来……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
家里的日用品也该补充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补充了,孩子们天天要糖吃,哈哈,还有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