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金沙港
“知道。”
“这是龙国。不是金三角。”
林正茂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只是一下。
“北玄，我不想为难你。你把沈万海留下，我让你走。”
“如果我说不呢？”
林正茂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
林北玄的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按了一下早就设置好的快捷拨号。
一秒钟。足够了。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林正茂的脸色变了。他转过头，看向码头入口的方向。
几辆警车冲了进来，车灯照亮了整个码头。红蓝的警灯在夜空中闪烁，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警车停下来，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利落，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圈。
老首长从第一辆警车里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稳，一步一步走到林正茂面前。
“林正茂，你被捕了。”
林正茂盯着他。“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老首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逮捕令。你可以让你的律师看。”
林正茂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张纸，又看着老首长，最后看着林北玄。
“你……”
“我给了你机会。”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两天前，王宏被抓。你知道他会开口。你给林正业打电话，说‘你知道的太多了’。你选择跑，但你跑不掉。”
林正茂的手指在发抖。“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沈万山还在。”
“他会是你的下一个。”
林正茂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冷，很苦。
“林北玄，你真不愧是你父亲的儿子。你比他狠。”
林北玄没说话。
老首长挥了挥手。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站在林正茂面前。
“林正茂，请你配合。”
林正茂没有反抗。他伸出手，让对方给他戴上手铐。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林北玄，直到被推进警车里。
那十三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没有一个敢动。枪在他们手里，但没有人敢举起来。
老首长看着他们。“你们，把枪放下。”
第一个放下来，第二个，第三个……十三个，全部放下，蹲在地上。
林北玄转过身，走到猎豹的车旁，拉开车门。
沈万海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希望。
“走吧。”林北玄说。
猎豹发动车子，驶出码头。
陈山河站在栈桥上，看着车子远去。
老首长走到他身边。
“你辛苦了。”
陈山河摇了摇头。“我欠林正渊一条命。今天，还了。”
老首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天边有了第一缕光。
鱼肚白，从海平面上升起来，很淡，很轻。
新的一天，开始了。
回到省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猎豹把车停在老首长联络点的楼下。林北玄下了车，沈万海被两个人搀着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但他没有停。
林北玄带着他上了三楼，推开那扇门。
老首长已经回来了。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冒着热气。
沈万海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他很瘦，椅子对他来说太大了，他坐在里面，像一个孩子。
“沈万海，”老首长看着他，“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沈万海深吸一口气。
“我父亲沈万山，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做毒品生意。从金三角运到东南亚，从东南亚运到欧洲。他的合伙人，是坤盛集团。”
老首长没有打断他。
“林正茂是他的合作伙伴。沈万山出钱，林正茂出人。金三角的生意，林正茂分三成。”
“他们之间有书面协议。一份在沈万山手里，一份在林正茂书房的保险柜里。”
沈万海说了很久。
他说了沈万山如何收买官员，如何买通警察，如何在帝都和省城建立关系网。他说了王宏是林正茂的秘书，负责传递消息。他说了赵明诚是林正茂在省城的眼线，帮林正茂洗钱、转移资产。
他说了林正渊的死。
“当年金三角那场任务，我父亲从王宏那里知道了行动组的路线和时间。他把消息传给坤盛集团。伏击，是坤盛集团的人做的。”
林北玄的手攥紧了。
“我父亲不是杀你父亲的人。但他是递刀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老首长看着沈万海。“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愿意。”
“你能保证，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能。”
老首长点了点头，看着林北玄。
“夜鹰，听到了？”
“听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先送沈万海去安全的地方。然后，去帝都。”
“去帝都做什么？”
“林正茂书房的保险柜。协议在里面。”
老首长沉默了一下。“需要人手吗？”
“不用。猎豹跟我去。”
老首长点了点头。“小心点。林正茂虽然被抓了，但他的人还在。沈万山也还在。”
“我知道。”
林北玄站起来，看着沈万海。
“你在这里等。等事情办完，我送你回家。”
沈万海的眼眶红了。
“我没有家了。”
林北玄看着他。
“你会有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猎豹在车里等着。
“老大，去哪？”
“帝都。”
“现在？”
“现在。”
猎豹发动车子，驶出省城，上了高速。
林北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阳光很好。
两天后，他要回江海。
两天后，他要办婚礼。
两天后，他要开始新的生活。
但现在，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去帝都。
林正茂的书房。
那幅齐白石的画后面的暗格。
那份协议。
他要拿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