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无处可逃

凌晨两点，林北玄的航班降落在省城机场。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夜风比帝都湿润，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阴冷。他没有叫车，站在出口处，拿出手机。

猎豹的消息已经在等了。

【老大，我在三号出口。】

林北玄走过去，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车灯没开。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猎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先回医馆？”

“不。先找人。”

“林正业？”

“对。书生查到什么了？”

猎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书生的消息刚到。沈万山的投资公司昨天下午接了一个人，从帝都来的，住在新世纪酒店。”

“谁去接的？”

“公司副总经理，姓刘。亲自去的机场。”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一下。“人还在酒店？”

“在。1808房。书生盯着，没见出来。”

“走。去新世纪。”

猎豹没多问，踩下油门，车子驶上主路。省城的深夜，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飞。林北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新世纪酒店门口。酒店不高，十几层，外墙是米黄色的瓷砖，门口的喷泉已经关了，只有几盏地灯还亮着。

林北玄下了车，猎豹跟在后面。

大堂里很安静，前台只有一个值班的小姑娘，低着头看手机。林北玄没有去前台，直接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按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18楼。猎豹站在他身后。

电梯上升的时候，林北玄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15、16、17、18。门开了，他走出去。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灯光柔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他走到1808房间门口，停下来，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过了大概十秒，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有些乱。他的脸瘦长，颧骨很高，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像是几天没睡好。

林正业。

他看到林北玄，脸色变了。

“北……北玄？”

“三叔，聊聊。”

林正业往后退了一步，想关门，但林北玄已经推开了门。

林正业的手在发抖。他转过身，走回房间，坐在床边，低着头。

林北玄走进去，关上门。猎豹站在门口。

房间里很整洁。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个空茶杯。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影。

林北玄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在林正业对面坐下来。

“三叔，你为什么跑？”

林正业没说话。

“你知道王宏被抓了？”

林正业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你知道他什么都说了？”

林正业的肩膀在抖。

“三叔，你跑不掉的。”

林正业抬起头，眼眶红了。

“北玄，我没有害你父亲。”

“那你知道什么？”

林正业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林正茂跟沈万山的事。我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我没有参与。”

“那你为什么跑？”

“因为林正茂不会放过我。”林正业的声音在发抖，“他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会开口。所以他要杀我。”

“谁告诉你的？”

“他给我打了电话。今天早上，我刚接到王宏被抓的消息，他的电话就来了。他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林北玄盯着他。“你知道什么？”

林正业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林正茂跟沈万山的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他们从二十年前就开始。沈万山出钱，林正茂出人，在金三角的生意，分三成给林正茂。”

林北玄的手指攥紧了。

“林正茂在省城投了赵明诚的正泰集团，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赵明诚知道他是谁，帮他洗钱，帮他转移资产。”

林北玄的眼神一凝。“赵明诚？”

“对。赵明诚不是帮你。他是帮林正茂看着你。你的一举一动，他都告诉林正茂。”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

“还有呢？”

“还有，林正茂跟沈万山有一个书面协议。一份在沈万山手里，一份在林正茂书房的保险柜里。协议写了——如果一方出事，另一方必须保对方的家人。如果双方都出事，一起跑。”

“协议内容你见过？”

“没有。但林正茂喝醉的时候说过。”

林北玄盯着他。“还有吗？”

“没有了。”林正业低下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房间里安静了。

林北玄站起来。

“三叔，你愿意作证吗？”

林正业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愿意。”

“那你跟我走。”

“去哪？”

“安全的地方。”

林正业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笔记本电脑放进包里，拉上拉链。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北玄。

“北玄，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林北玄没说话。

“当年你被赶出去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敢。我怕林正茂。我怕他断了我的生活费，把我赶出老宅。我这一辈子，都在‘不敢’。”

“现在呢？”

林正业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