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深入虎穴
三天后，证据会送到老首长手里。
三天后，沈万山就会知道。
三天的沉默，是三天的倒计时。
到了机场，林北玄下了车，走进航站楼。
他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上有一条消息，苏倾城发的。
【又出去？去哪？】
还有一条，老首长发。
【到了吗？】
林北玄先给老首长回了消息。
【到了。见到沈万海了。他愿意开口。三天后，金沙港，安排船接人。】
回复很快。
【明白了。路上小心。】
林北玄又给苏倾城回了消息。
【柬国。办点事。很快回来。】
回复很快。
【柬国？你去那里干什么？】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打了几个字。
【找沈万海。】
那边沉默了很久。
【林北玄，你要是敢出事，我饶不了你。】
林北玄嘴角动了一下。
【不会。】
他关掉手机，走进安检通道。
飞机起飞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红色，一层一层，像火。
林北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沈万海说的那句话——“你父亲被伏击，就是因为王宏。”
王宏。
林正茂的秘书。
林家内部的人。
他要回去。
找王宏。
让他开口。
与此同时，江海市。
老首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林北玄衣领上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
从杂货店里的昏暗灯光，到走廊，到铁门，到院子里的持枪保镖，到白色别墅，到陈山河，到楼上的沈万海——
全部记录在案。
老首长盯着屏幕，拿起电话。
“通知龙渊行动组，柬国那边，准备接人。”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省城机场。
时间是晚上十点。
走出航站楼，夜风吹过来，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湿冷。林北玄叫了一辆车，直接去了老首长的联络点。
那栋不起眼的办公楼，三楼还亮着灯。
他推开门，老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
“回来了？”
“回来了。”
“沈万海的事——”
“三天后，金沙港。”
老首长点了点头。“王宏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沈万海说了。王宏是林正茂的秘书，传递消息的人。”
老首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王宏已经控制住了。今天下午，我让人把他从帝都带到了省城。他现在在楼下。”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开口了吗？”
“还没有。他一直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让人搜了他的住处，找到了一些东西。”
老首长打开文件夹，里面有几张照片和几页纸。
照片上是一个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写着一串数字和日期。纸上是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方是王宏的妻子，付款方是一个离岸账户。
“这些是什么？”林北玄问。
“转账记录。三笔，总共五百万。离岸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指向林正茂。”老首长的声音很平静，“还有这个笔记本，里面记着林正茂让他做的事。日期、地点、联系人，都有。”
林北玄盯着那些照片，沉默了一下。
“他在楼下？”
“在。地下室。”
“我去见他。”
老首长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老首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把人带上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门开了。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押着一个人走进来。
王宏。
五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花白。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敞着，脸上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他的双手被拷在前面，手腕上勒出了红印。
他看到林北玄，脸色变了。
“林……林北玄？”
“王秘书，坐。”
王宏被按在椅子上。他的手在发抖，眼镜往下滑，他不敢扶。
“王秘书，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北玄从文件夹里拿出那几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些，你也不知道？”
王宏看到那些照片，脸更白了。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笔转账，五百万。离岸账户，林正茂。”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还有这个笔记本，里面记着你替林正茂做的事。”
“王秘书，你还要说‘不知道’吗？”
王宏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我是被逼的。”
“谁逼你的？”
“林正茂。如果我不做，就把我赶出林家。我在林家做了二十年，我不能走。”
“他让你做什么？”
“让我……让我把行动组的路线和时间告诉沈万山。”
“哪次行动？”
王宏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二十六年前，金三角。林正渊队长的行动。”
林北玄的手指攥紧了。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王宏没说话。
“你知道林正渊会死吗？”
王宏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不知道会死人。林正茂只说是商业合作，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北玄的声音冷下来，“王宏，你在林家二十年，你会不知道林正茂跟沈万山做什么生意？”
王宏不说话了。
林北玄盯着他看了很久。
“王秘书，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去自首，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第二——”
“第二是什么？”王宏抬起头，眼眶红了。
林北玄看着他。“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王宏的腿软了，瘫在椅子上。
“我选第一个。”
林北玄站起来，看着老首长。
“他交给你了。”
老首长点了点头。“你放心。他的口供，会跟沈万海的一起。”
林北玄转身，走到门口。
“林北玄。”身后传来王宏的声音，很小，很虚弱。
林北玄停下来。
“对不起。”
林北玄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北玄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给猎豹发了一条消息。
【王宏抓到了。他愿意开口。】
回复很快。
【明白。老大，您在哪？】
【省城。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去帝都。找林正业。】
猎豹沉默了一下。
【我陪您去。】
【不用。你留在省城，盯着赵明诚。】
【明白。】
林北玄收起手机，叫了一辆车。
“去机场。”
车子驶出老城区，上了高速。林北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王宏说的那句话——“我把行动组的路线和时间告诉了沈万山。”
二十六年前，金三角。
林正渊的行动。
七个人，只活下来两个。
他的父亲，死在那场伏击里。
而传递消息的人，就在林家。在林正茂身边。在他父亲的眼皮底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要去帝都。
找林正业。
林正业是林正茂的亲弟弟，守着林家老宅。他知道的一定比王宏多。
他要在林正业跑掉之前，找到他。
飞机降落在帝都机场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林北玄走出航站楼，阳光刺眼，天很蓝。他没有停留，叫了一辆车，直接去了老城区。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来。他下了车，沿着胡同往里走。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晨光中显得很淡。他走了大概两百米，停下来。
面前是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林宅”两个字。门口有两棵槐树，树干很粗，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门关着。
林北玄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过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人的脸露出来，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眯着眼睛看着林北玄。
“你找谁？”
“林正业。”
“他不在。”
“去哪了？”
“不知道。今天早上走的，说去外地了。”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
他沉默了一下。“他有没有说去哪？”
老人摇了摇头。“没有。他走得很急，拎了一个箱子，什么都没说。”
林北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正业跑了。
他知道王宏被抓了。知道自己可能被牵连。所以跑了。
他跑去找沈万山。只有沈万山能保他。
林北玄转身，沿着胡同往外走。走了大概五十米，手机震了。老首长的消息。
【夜鹰，你在哪？】
【帝都。林正业跑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猜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找到他。】
【怎么找？】
【去省城。沈万山的人在那里。林正业如果来找沈万山，一定会经过省城。】
【需要人手吗？】
【不用。猎豹在省城。】
【小心点。沈万山的人已经知道你去柬国了。】
【明白。】
林北玄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胡同口，叫了一辆车。
“去机场。”
车子驶出老城区，上了高速。林北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正业跑去找沈万山了。他要在他落到沈万山手里之前，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