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暴风雨前
林北玄从帝都回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他把车停在巷口，拎着旅行袋走进医馆。沈若棠不在诊室里，后院传来水声，她在浇花。
林北玄没有打扰她，直接进了书房。
他把门关上，把旅行袋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沓纸——银行转账记录、买凶信、股权转让协议、林远山的道歉信。他把它们一张一张摆在桌上，像摆一副牌。
然后他坐下来，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窗外的光线从白变黄，从黄变灰。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
手机震了。苏倾城的消息。
【回来了吗？】
【回来了。】
【今天过来吃饭吗？妈做了红烧鱼。】
林北玄看了一眼桌上的证据，打了一行字。
【今晚不过去了。有点事要处理。】
那边沉默了一下。
【行。别太晚睡。】
林北玄放下手机，站起来，打开书房的灯。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机，把每一份证据都拍了下来。一张一张，正反面。然后他打开电脑，把照片传到云盘，又发了一份给老首长。
【老首长，证据的扫描件。原件在我手里。】
回复很快。
【收到了。我让人核实。】
【大概要多久？】
【三天。最快三天。】
林北玄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
【我等不了三天。】
【那也得等。这些东西能不能用，不是你我说的算。要找专家鉴定真伪，要走程序。三天，已经是最快了。】
林北玄放下手机，把桌上的证据收好，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好。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信封塞进第三层的一本书里——和林正渊藏在老宅的方式一样，书是空的，信封刚好放进去。
然后他去厨房，下了一碗面。
吃完面，洗完碗，他回到书房，拿起手机。书生的消息。
【老大，省城那边有动静了。】
【说。】
【沈万山的人在打听您的行踪。不是林建业的人，是另一拨。他们问了您在省城认识的几个人——方正和、秦婉秋、赵明诚。问您最近在不在省城，在做什么。】
林北玄的眼神冷下来。
【他们怎么问的？】
【打电话。自称是投资公司的，想跟您谈合作。方正和说不知道，秦婉秋说不知道，赵明诚也说不知道。但秦婉秋那边，有人多问了一句——问您是不是最近去了帝都。】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谁问的？】
【新锐生物科技的人。就是沈万山投资的那家公司。他们给秦婉秋打电话，说想继续合作，问能不能通过您牵线。秦婉秋说您最近不在省城，对方就问‘是不是去帝都了’。】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秦婉秋怎么回答的？】
【她说不知道。但对方已经问了，说明他们知道您去了帝都。】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沈万山的人知道他去帝都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正茂那边有人泄密，或者沈万山在帝都的眼线看到了他。
不管是哪种，都不好。
他拿起手机，给猎豹发了一条消息。
【从明天起，医馆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我妈出门，你跟着。寸步不离。】
【明白。】
【还有，苏倾城那边也要盯着。她上下班，有人跟着。她去哪儿，你们跟到哪儿。】
【明白。老大，是不是要出事了？】
【不知道。但快了。】
林北玄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看着那片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万山知道他去帝都了。知道他去帝都，就猜到他去林家老宅。猜到去林家老宅，就知道他拿到了什么。
沈万山不会等。
他一定会动手。
第二天上午，苏倾城来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把纸袋放在诊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
“林北玄，婚礼的最终方案。你看看。”
林北玄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场地布置图——白色帐篷，蓝色桌布，海边栈道上铺着红毯。第二页是菜单——八菜一汤，中餐，苏倾城选的。第三页是座位安排。
他翻到座位安排那一页，目光停了一下。
第一排：苏国栋、王秀兰、沈若棠。老首长。
第二排：柳烟然、周鸿远、赵明诚、秦婉秋。
第三排：方正和、孙长河、马国梁、陈山河。
最后一排：猎豹、书生、铁拳、医生、老周。
“怎么了？”苏倾城问。
“陈山河放在第三排。”
“他不是你父亲以前的战友吗？坐第三排不合适？”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合适。”
他继续往下翻。最后一页是时间表——上午十点，嘉宾入场。十一点，仪式开始。十一点半，午宴。下午两点，结束。
“你看完没？”苏倾城问。
“看完了。”
“有问题吗？”
“没有。”
苏倾城把文件夹收回去，看着他。
“林北玄，你有心事。”
林北玄看着她。“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苏倾城的声音很平静，“从帝都回来之后，你就不对劲。昨天晚上没来吃饭，今天也没去公司。你在躲什么？”
林北玄没说话。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你不说，我不问。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下个月二十号，你要站在海边，看着我穿婚纱走过来。在这之前，你不能出事。”
林北玄看着她。“我不会出事。”
“你说了不算。”苏倾城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林北玄，你要是敢出事，我饶不了你。”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北玄坐在诊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两点，猎豹推门进来。
“老大，书生那边有新消息。”
“说。”
“沈万山的人到江海了。”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三个人，从省城过来的。住在一家快捷酒店，在老城区，离医馆不远。”
“查到他们来做什么了吗？”
“还没有。书生在盯着。但他让我提醒您——他们可能不是来摸底的，是来动手的。”
猎豹顿了一下，“阿姨那边您放心，她今天没出门，在家看书。苏总在公司，我们的人在楼下守着。”
“老大，要不要我去把那三个人处理了？”
“不用。盯着就行。”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是小角色。处理了他们，沈万山还会派别人来。与其让他们在暗处，不如让他们在明处。”
猎豹沉默了一下。“明白。”
猎豹走了。林北玄坐在诊室里，拿起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那三个人，盯死了。他们见了谁，去了哪，说了什么，全部记下来。】
【明白。老大，如果他们动手呢？】
【那就让他们动。】
那边沉默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动。动完了，我们就有证据了。】
【明白。】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很好。门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都很正常，和每天一样。
但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晚上，林北玄去了苏家。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去的。苏倾城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
“怎么又没提前说？”
“想你了。”
苏倾城的脸红了。“你今天不是说不来吗？”
“忙完了。”
王秀兰在厨房里做饭，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北玄来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倾城说你不过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