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帝都之行
第二天一早，林北玄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
猎豹已经把车停在巷口，发动机嗡嗡地响着。他靠着车门，看着林北玄走过来，拉开车门。
“老大，真不用我陪您去？”
“不用。你留在江海，我妈那边不能断人。”
“明白。”猎豹沉默了一下，“老大，帝都那边——”
“老首长会安排。”
猎豹点了点头，没再问。他把车钥匙递给林北玄。“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林北玄接过钥匙，把旅行袋放在后座，坐进驾驶室。他看了一眼医馆的方向，沈若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北玄也点了点头，发动车子，驶出巷口。
车子穿过老城区，上了高速。路两边的树往后飞，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路面染成金色。林北玄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给苏倾城发了一条消息。
【倾城，我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回复很快。
【注意安全。】
林北玄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放下。他打开车窗，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高速上的车不多，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前。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机场停车场。
林北玄拎着旅行袋走进航站楼。安检通道排着长队，他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过去。轮到他时，他把旅行袋放上传送带，走过安检门，拿起旅行袋，往登机口走。
登机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拿出手机，看着苏倾城发来的那条消息。
“注意安全。”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关掉手机，放进口袋。
广播响了，登机开始。林北玄站起来，拎着旅行袋，走进登机通道。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帝都机场。
林北玄走出航站楼，阳光比江海市刺眼，天也更蓝。他站在出口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猎豹的：【老大，到了吗？】
一条是苏倾城的：【落地告诉我。】
他先给猎豹回了【到了】，又给苏倾城回了【到了】。
苏倾城的回复还是一样：【注意安全。】
林北玄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头，扫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出口处，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林北玄”三个字。
林北玄走过去。
“林大夫？”中年男人问。
“嗯。”
“老首长让我来接您。”中年男人拉开车门，“请上车。”
林北玄把旅行袋放在后座，坐进车里。中年男人关上门，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郊区变成高楼，从高楼变成老城区的胡同。林北玄看着窗外，帝都的天际线在远处展开，高楼大厦和古老的四合院交错在一起，像一幅画。
“老首长在哪里？”林北玄问。
“在老地方等您。”
林北玄没再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停下来。这栋楼只有五层，外墙是灰色的，窗户不大，门口没有牌子，看起来像是一家普通的公司。
中年男人下了车，拉开车门。“林大夫，三楼。”
林北玄拎着旅行袋，走进大楼。走廊里很安静，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他上了三楼，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老首长坐在里面。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夜鹰，坐。”
林北玄把旅行袋放在门口，在他对面坐下来。
老首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路上顺利吗？”
“顺利。”
“江海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张立诚被双规了。周铭德的关系网基本废了。沈万山在省城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跟秦婉秋有业务往来，我已经让她换了供应商。”
老首长点了点头。“你动作很快。”
“不快不行。下个月二十号婚礼，还有二十天。”
老首长的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请帖我收到了。”
林北玄看着他。“您会来吗？”
“会。”老首长的声音很平静，“我答应过你父亲，看着你成家。”
林北玄没说话。
老首长端起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说正事吧。我让人查了林家老宅的事。文件确实在林家二房手里。但具体在谁手里，还不清楚。”
“大概在谁手里？”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林正茂手里。他是你二叔，你爷爷林远山的二儿子。当年把你赶出林家的，就是他。他现在是林家的当家人，管着林家在帝都的所有产业。”
林北玄的眼神冷了一下。林正茂。这个名字他没有印象，但他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天——九岁，被人从林家赶出来，送到福利院。那个下命令的人，就是林正茂。
“第二种可能呢？”
“在林正业手里。他是你三叔，你爷爷的三儿子。林正茂管着林家的产业，林正业管着林家的老宅。文件如果还在老宅里，就要经过他。”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林正业这个人怎么样？”
老首长想了一下。“不好说。当年把你赶出去的时候，他没有反对，但也没有赞成。他这个人不爱出头，不爱管事，一辈子守着老宅，不争不抢。有人说他是懦弱，有人说他是明哲保身。”
“他能帮我吗？”
“不知道。”老首长看着他，“但你不能指望他帮你。他是林家的人，你是被林家赶出去的人。他能不拦你，就已经是万幸了。”
林北玄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老首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林家老宅的地址，还有一些关于林正茂和林正业的资料。你看完之后，决定怎么动手。”
林北玄拿起信封，放进口袋。
“夜鹰，拿到文件之前，不要暴露身份。林家二房在帝都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你一动，他们就会知道。他们知道，沈万山也会知道。”
“我明白。”
“拿到文件之后，马上离开。不要停留，不要跟任何人接触。直接回江海。”
林北玄看着他。“您不问我拿了文件之后要做什么？”
老首长沉默了一下。“不用问。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什么？”
“你要把证据交给上面，让沈万山彻底翻不了身。”老首长的声音很低，“但夜鹰，你要想清楚——沈万山倒了，沈家就完了。沈家完了，你母亲那边的人，都会恨你。”
林北玄看着他。“我妈说，查。不管查到谁，都不要手软。”
老首长沉默了很久。
“那就去吧。”
林北玄站起来，走到门口，拎起旅行袋。
“夜鹰。”
他停下来。
“苏倾城是个好姑娘。别让她等太久。”
林北玄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北玄没有马上去林家老宅。
他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来，把旅行袋放在床上，坐在桌前，打开老首长给的那个信封。
里面有两张纸和一张照片。
第一张纸上是林家老宅的地址——帝都老城区，离故宫不远的一条胡同里。老宅是林远山年轻时候买的，三进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门口有两棵槐树。
第二张纸上是林正茂和林正业的资料。
林正茂，五十八岁，林家二房长子。管着林家在帝都的五家公司，业务涉及房地产、酒店、贸易。住在东城区的一栋别墅里，家里有老婆和两个孩子。性格强势，说一不二，在帝都商圈人脉很广。
林正业，五十五岁，林家二房次子。没有经商，没有从政，一辈子守着林家老宅。住在老宅的后院，平时深居简出，很少跟外人来往。没有结婚，没有子女，一个人住。
照片是一张老宅的全景图。青砖灰瓦，门口两棵槐树，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林宅”两个字。
林北玄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林远山。那个在省城路边捡到他的老人，把他带回家，给他取名林北玄，养了他五年。老人去世的时候，他才九岁。他记得老人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说“北玄，以后要好好做人”。
他不知道，那个老人是他的爷爷。
他也不知道，那个老人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林北玄把照片放回信封，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帝都华灯初上，车流像一条光带，从城东延伸到城西。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苏倾城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住下了。】
回复很快。
【吃什么了？】
【还没吃。】
【去吃。别饿着。】
林北玄嘴角动了一下。
【好。】
他放下手机，穿上外套，出了门。
林北玄没有去餐厅。他打车去了老城区。
出租车在胡同口停下来，他下了车，沿着胡同往里走。胡同不宽，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根下堆着一些杂物。路灯不是很亮，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大概两百米，停下来。
面前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林宅”两个字。门口有两棵槐树，树干很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北玄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里面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想起老首长说的话——“拿到文件之前，不要暴露身份。”
他没有敲门。
他看了几秒，转身，沿着胡同往外走。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苏倾城的消息。
【吃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面。】
【什么面？】
【牛肉面。】
【好吃吗？】
【还行。】
林北玄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不睡？】
【等你消息。睡了。】
林北玄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胡同口，看着远处的街道。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车流从面前穿过，行人在人行道上匆匆走过。
没有人认出他。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他站在帝都的夜色里，像一个普通人。
但他知道，他不是。
他是林北玄。林正渊的儿子。林远山的孙子。被林家赶出去的那个孩子。
他是来拿回属于他父亲的东西的。
第二天上午，林北玄去了老城区。
他没有去林家老宅，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茶馆，坐下来，要了一壶龙井。
茶馆不大，在胡同深处，门口挂着一条褪色的幌子。里面只有几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林北玄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胡同口。
他在等一个人。
九点半，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胡同口走进来。他步子不快不慢，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脸上的表情很平淡。
林北玄站起来，走到门口。
“林叔。”
中年男人停下来，看着他。“你是谁？”
“林北玄。”
中年男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林北玄一眼，沉默了几秒。
“林正渊的儿子？”
“对。”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推开茶馆的门，走进去。林北玄跟着他走进去，在老头的柜台前停下来。
“老周，来壶茶。”
“好嘞。”
中年男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把布袋子放在桌上。林北玄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像你父亲。”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睛像，鼻子也像。”
林北玄看着他。“您是我三叔？”
“对。”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你父亲年轻的时候，经常来老宅。那时候我还小，他带着我爬树、掏鸟窝。后来他离开帝都，就再也没回来。”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文件在哪里？”
“在你二叔手里。林正茂。”
林北玄看着他。林正业五十五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脸上没有皱纹，头发也没有白，只是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活了太久，又像是活了太没意思。
“您能帮我拿到吗？”
林正业沉默了很久。
“不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