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棋手的反击
赵子豪走了。
林北玄坐在诊室里，目光从桌子上扫过去。猎豹，站在门口。沈若棠，在后院。方正和，在省城。秦婉秋，在公司。陈山河，不知道在哪里。林建业，被人盯着。
谁是他身边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要打一个问号。
十点二十分，书生发来消息。
【老大，查到了。沈万山在省城有三家公司。一家房地产公司，注册资金两个亿。一家贸易公司，注册资金五千万。还有一家投资公司，注册资金一个亿。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不是他，但实际控制人都指向他。】
【这三家公司跟谁有业务往来？】
【房地产公司跟省城好几个大地产商都有合作，包括赵明诚的正泰集团。贸易公司主要做进出口，东南亚那边有业务。投资公司投了省城好几家科技公司，其中一家正在跟秦婉秋谈合作。】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哪家科技公司？】
【叫‘新锐生物科技’，做护肤品原料的。秦婉秋的美容膏，有一部分原料就是从这家公司采购的。】
林北玄的眼神冷下来。
沈万山的投资公司，投了一家科技公司，这家科技公司给秦婉秋供原料。
这不是巧合。
他拿起手机，给秦婉秋发了一条消息。
【秦总，美容膏的原料供应商里，有一家叫‘新锐生物科技’的？】
回复很快。
【对。怎么了？】
【这家公司的背景，你查过吗？】
【查过。注册资金五百万，法人代表叫张国强，做原料做了十几年了。有什么问题？】
【张国强背后是谁，你知道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林大夫，出什么事了？】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沈万山。江南沈家的人，沈万海的父亲。】
那边沉默了很久。
【林大夫，您确定？】
【确定。】
【我马上查。】
【不用查。换供应商。从今天起，不要再用这家公司的原料。】
【明白。林大夫，需要我做什么？】
【盯紧你的人。沈万山在省城的触角，比你想象的多。】
【好。】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沈万山的投资公司投了给秦婉秋供原料的科技公司。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万山早就知道林北玄在做什么，知道他在做美容膏，知道他的配方，知道他的合作伙伴。
沈万山一直在盯着他。
只是他以前不知道。
下午两点，方正和又打来电话。张立诚——省城药监局稽查处处长，周铭德的人，上次来查封工厂的那个。
“林大夫，张立诚被双规了。”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一点。省纪委的人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带走了他的电脑和文件。他在办公室被带走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举报的事呢？”
“省纪委的人说，张立诚的事不止这一件。他们查了张立诚的银行流水，发现他有好几笔大额转账无法说明来源。加起来，上千万。”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上千万。一个药监局稽查处处长，年薪不到二十万。上千万的转账，从哪里来？
“方正和，从今天起，你的工厂就安全了。张立诚倒了，周铭德在省城的关系网基本就废了。”
“林大夫，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这次真的完了。”
“别谢我。谢你自己。如果你当初没装监控，我也帮不了你。”
挂了电话，林北玄坐在诊室里，看着墙上的钟。
张立诚倒了。但张立诚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是沈万山。
他拿起手机，给老首长发了一条消息。
【老首长，张立诚被双规了。省城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回复很快。
【我知道。上面对这件事很重视，张立诚的案子会深挖。】
【沈万海那边呢？】
【引渡的事还在协调。柬国那边受金三角的影响太大，短期内恐怕不会有进展。】
【需要我做什么？】
【等。等上面协调好，等沈万海被引渡回来。在这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沈万山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动了他，你会有麻烦。】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等。又是等。
但他不想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门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他拿起手机，给猎豹发了一条消息。
【猎豹，从今天起，我要你查一个人。】
【谁？】
【沈万山。他在省城的所有关系网，生意伙伴、政府关系、黑道联系。越细越好。】
【明白。老大，这个人不好查。】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查。】
【好。】
林北玄放下手机，走出诊室，来到后院。
沈若棠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晒着太阳。
“妈。”
“嗯。”
“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沈若棠放下书，看着他。“去哪里？”
“帝都。”
沈若棠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还没定。等这边的事安排好了就走。”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北玄，去帝都之前，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去了帝都，就不是查案了。是宣战。”
林北玄看着她。
“沈万山在帝都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你一动，他就会知道。他知道，就会动手。你准备好了吗？”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
“准备好了。”
沈若棠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重新拿起书。
“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林北玄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诊室。
晚上，林北玄去了苏家。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去的。苏倾城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
“怎么又没提前说？”
“想你了。”
苏倾城的脸红了，转过身去。
王秀兰在厨房里做饭，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北玄来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谢谢妈。”
苏倾城拉着林北玄去了阳台。君子兰还在，花已经谢了，叶子绿油油的。苏倾城拿起水壶浇花，林北玄站在旁边看着。
“林北玄。”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
林北玄没说话。
苏倾城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他。“你不说，我不问。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去哪里，都要活着回来。”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好。”
苏倾城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林北玄，下个月二十号，你要站在海边，看着我穿婚纱走过来。”
“我会的。”
苏倾城点了点头，松开手，继续浇花。
晚上九点，林北玄从苏家出来。
猎豹在巷口的车里等着，看到他出来，发动了车子。
“老大，去哪？”
“回医馆。”
车子驶出别墅区，上了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橘黄色的光在林北玄脸上明明灭灭。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苏倾城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笑着，眼睛弯弯的。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下个月二十号。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之后，他要站在海边，看着她穿婚纱走过来。
在这之前，他要做完三件事。
第一，查清楚沈万山在省城的关系网。
第二，拿到林家老宅里的证据。
第三，确保沈若棠和苏倾城的安全。
三件事，二十天。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