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迷雾重重
“陈叔，还有一件事。”
“说。”
“沈万海的引渡停了。柬国有人插手。”
陈山河的脸色变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老首长告诉我的。”
陈山河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
“林大夫，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内鬼的线索断了。”
“不。”陈山河抬起头，“这意味着，沈万山动手了。他不想让沈万海开口。所以他说服了金三角的人，给柬国政府施压。”
“沈万山跟金三角有关系？”
陈山河笑了一下，笑得很冷。“林大夫，你以为沈家的生意是什么？房地产？酒店？贸易？那些都是幌子。沈家真正的生意，是毒品。从金三角运到东南亚，从东南亚运到欧洲。这条线，跑了三十年。”
林北玄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父亲当年查的，就是这条线？”
“对。林正渊接到的任务，不只是捣毁坤盛集团。上级的真正目的，是查清楚沈家的运毒网络。但任务出了内鬼，功亏一篑。”
林北玄攥紧了拳头。
“陈叔，如果我继续查下去，沈万山会对我母亲动手吗？”
陈山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会。但你现在停手，他也会。因为他不会让知道太多的人活着。”
林北玄站起来。
“林大夫，你去哪？”
“回江海。我妈一个人在医馆。”
回江海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高速公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林北玄坐在后座，手里拿着手机，看着陈山河给的那个u盘。
他没有插进电脑。
猎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老大，您信陈山河吗？”
“不知道。”
“那您信林建业吗？”
“也不知道。”
猎豹沉默了一下。“那您信谁？”
林北玄看着窗外的夜色。
“信我自己。”
车子驶入老城区，穿过那条窄窄的小巷，停在巷口。林北玄下了车，步行穿过小巷，推开医馆的门。
沈若棠坐在诊室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进来，放下书。
“回来了？”
“嗯。”
“省城那边怎么样？”
“还行。”
林北玄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沈若棠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眼睛也有光了。但她眼角有细纹，头发里有白发。她老了，被关了这么多年，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妈。”
“嗯。”
“如果我告诉您，关您的人，是沈万山，您信吗？”
沈若棠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
“我信。”
“为什么？”
“因为沈家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他。我大伯沈万山，心狠手辣。我二伯沈万水，胆小怕事。我父亲不管事。沈万海是执行者，但做决定的人，一定是沈万山。”
林北玄看着她。“妈，您恨他吗？”
沈若棠的眼眶红了。
“恨。每一天都恨。但我更恨自己，没能早点看清他。”
“看清什么？”
“看清他的真面目。当年我嫁给林正渊的时候，沈万山是不同意的。他说林正渊不可信。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觉得林正渊不可信，他是怕林正渊查到他。”
林北玄握住沈若棠的手。
“妈，我会查清楚。不管他是谁。”
沈若棠看着他的眼睛。
“北玄，你要小心。沈万山不是沈万海。沈万海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沈万山本人，比你想象的强大得多。”
“我知道。”
深夜，林北玄坐在书房里。
面前放着两个u盘。一个是陈山河第一次给的，里面是林建业的犯罪证据。一个是陈山河第二次给的，里面是沈万山的线索。
他拿起手机，给老首长发了一条消息。
【老首长，陈山河这个人，您了解多少？】
回复来了。
【他是林正渊的副队长，编号007。当年那场任务，他确实是失踪了。后来我找到了他，把你父亲留下的那笔调查基金转给了他。怎么了？】
【他给的u盘里有一段录音，指控林建业为沈万山做事。】
【发给我看看。】
林北玄把录音文件发了过去。
他拿起第一个u盘，插进电脑。
文件夹里的内容他之前看过一部分，但没有看完。他点开最后一份文件，是一段录音。
录音的时间戳显示是十年前的。
他点开播放。
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林北玄认识——林建业。
“沈先生，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我已经给了你十年。十年，你连一份像样的证据都没拿到。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陈山河那边盯得太紧。我每次接近证据，他都会出现。他像个鬼，甩不掉。”
“那是你的事。我再给你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如果陈山河还活着，你就别回来了。”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林北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先生。是沈万山吗？
林建业在为沈万山做事？
那林建业说的“内鬼是沈万山”，是在坦白，还是在脱罪？
他拔出u盘，放进抽屉里，锁好。
手机震了。老首长的消息。
【夜鹰，这段录音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陈山河。】
【为什么？】
【因为这段录音，可能是假的。】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谁做的？】
【不知道。但有两种可能。一、录音是真的，林建业确实在为沈万山做事。二、录音是假的，有人故意放进去栽赃林建业。】
【如果是假的，谁放的？】
【谁给你的u盘？】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陈山河。】
【那就不好说了。陈山河跟林建业有旧怨，他怀疑当年是林建业出卖了你们。如果他想栽赃林建业，这段录音就是最好的工具。】
林北玄又发了一条消息。
【老首长，您把钱转给陈山河之后，跟他还有联系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
【有。但不频繁。他每次联系我，都是要查某个人的信息，或者需要我帮忙协调一些事。但他从来不告诉我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您觉得陈山河可信吗？】
【说不好。他跟林正渊的关系是真的，他追查内鬼也是真的。但一个人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经历了什么、变成了什么样，没人知道。你自己判断。】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陈山河给的u盘里，有指控林建业的证据。林建业给的线索里，有指控陈山河的警告。
两个人，两种说法。
谁在说谎？
还是——都在说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信任何人。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墙上投下一片橘黄色的光。他看着那片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场棋局，比他想的要大。
他不是一个棋手。
他是一颗棋子。
但棋子，也可以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