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迷雾重重
赵子豪的消息来得比林北玄预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书生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老大,赵子豪想见您。他说有重要的事,当面说。”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他说在省城的老地方。”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哪个老地方?”
“翠屏茶楼。就是您上次见他的那家。”
林北玄想起来了。那次赵子豪拿赵鸿远的账本威胁他,被他反将一军。茶楼的包间很隐蔽,说话不怕隔墙有耳。
“告诉他,下午三点。”
“明白。”
挂了电话,林北玄坐在诊室里,看着桌上的那个信封。林建业给的,里面写着“赵子豪”三个字。
赵子豪主动约他。是林建业让他来的,还是他自己要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赵子豪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下午两点半,猎豹开车,林北玄坐在后座。
车子上了高速,往省城方向开。路上车不多,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北玄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赵子豪的信息。赵子豪,江海赵家的人,赵鸿远的孙子。以前在江海横着走,被他收拾过后老实了一段时间。后来赵鸿远出事,赵家的势力大不如前。赵子豪这个人,聪明,但不够聪明。他最大的本事不是自己强,是会站队。
问题是——他现在站谁的队?
“老大,到了。”
林北玄睁开眼睛。车子已经停在翠屏茶楼门口。
这家茶楼在省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的装修很讲究。红木桌椅,青花瓷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老板认识林北玄,笑着迎上来。
“林大夫,赵先生在二楼包间等您。”
林北玄点了点头,上了楼。
包间的门半开着。赵子豪坐在里面,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比以前短了,脸上的表情也不一样了——以前的赵子豪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我不好惹”的傲气,现在那种傲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看到林北玄进来,站起来。
“林北玄,好久不见。”
“坐吧。”
两个人坐下来。赵子豪给林北玄倒了一杯茶,茶是新沏的,龙井,豆香味很浓。
“说吧。什么事?”
赵子豪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普通,白色的,没有写任何字。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谁?”
“林建业。”
林北玄没有动那个信封。“他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赵子豪苦笑了一下。“因为他不敢。他说,他再来找你,会给你惹麻烦。”
“什么麻烦?”
“他被人盯上了。不是你的手下,是帝都来的人。那些人不是来摸底的,是来看着他。他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都会被报告给帝都。”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一下。“林建业不是林家二房的人吗?谁盯他?”
赵子豪摇了摇头。“他没说。他只说,让你看完信就烧了。不要留,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林北玄拿起那个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上的字不多,只有几行。
“林北玄:
内鬼是沈万山。
陈山河手里有证据,但他不会给你。因为那些证据,能要你的命。
小心陈山河。
林建业”
林北玄看着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沈万山。沈万海的父亲。沈若棠的大伯。沈家真正掌权的人。
他放下信纸,看着赵子豪。
“他还说了什么?”
赵子豪犹豫了一下。“他还说,你母亲沈若棠被关,不是沈万海的主意。是沈万山。沈万海只是执行者。”
林北玄的手攥紧了。
“赵子豪,你为什么帮他传话?”
赵子豪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救了我一条命。”
“什么时候?”
“上个月。赵鸿远出事后——他被带走调查,赵家完了——有人要杀我。不是沈万海的人,是帝都来的人。他们觉得我知道太多,想灭口。林建业提前通知了我,让我离开江海,去省城躲一段时间。”
林北玄盯着他。“谁要杀你?”
“我不知道。林建业没说。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查内鬼的事,到此为止。再查下去,你母亲会有危险。”
林北玄的眼神冷下来。“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警告。”赵子豪的声音很低,“林北玄,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林建业让我转达的。他让我告诉你——沈万山在帝都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他能在当年害死你父亲,就能在今天,害死你母亲。”
林北玄站起来。
“赵子豪,回去告诉林建业。谢谢他的警告。但内鬼的事,我不会停。”
“他会说你会后悔。”
“让他说。”
林北玄转身,出了包间。
从茶楼出来,林北玄上了车。猎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老大,赵子豪说了什么?”
“说内鬼是沈万山。说我母亲被关是沈万山的主意。说查下去,我母亲会有危险。”
猎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您信他吗?”
林北玄没有回答。
他拿起手机,给陈山河发了一条消息。陈山河,他父亲以前的战友,失踪多年后突然现身的那个人。
【陈叔,沈万山的事,您知道多少?】
回复很快。
【见面说。你在哪?】
【省城。】
【翠屏茶楼对面的咖啡馆。二十分钟后。】
林北玄放下手机。“猎豹,去对面的咖啡馆。”
“明白。”
二十分钟后,林北玄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
这家咖啡馆不大,装修偏简约,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下午三点多,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大学生在角落里敲电脑。
陈山河推门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他扫了一眼店里,看到林北玄,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来。
“林大夫,沈万山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林建业让赵子豪转告我的。”
陈山河的脸色变了一下。“赵子豪?江海赵家的人?”
“对。”
“他跟林建业什么关系?”
“林建业救过他的命。”
陈山河沉默了一下,把棒球帽摘下来,放在桌上。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发际线退得很高,额头上有一道疤,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林大夫,沈万山的事,我查了很多年。但一直没找到证据。”
“他到底做了什么?”
“当年给金三角伏击者通风报信的人,就是沈万山。他用的是沈家的账户,但不是他自己的名字。那个账户在他妻子名下,后来又转了几道,最后到了一个离岸公司。”
“你有证据吗?”
陈山河摇了摇头。“没有。我追到了那个离岸公司,但公司的注册文件全是假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林建业说,你手里有证据。但你不给我,因为那些证据能要我的命。”
陈山河的眼睛眯了起来。“林建业说的?”
“对。”
陈山河冷笑了一声。“林大夫,林建业在挑拨离间。他不想让你相信我。”
“那你有没有证据?”
陈山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个u盘跟上次给的不同,是黑色的,上面贴着一个标签,写着“沈万山”。
“这里面有我这些年查到的所有资料。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出入境记录、跟金三角那边的联系。但这些不是证据,是线索。真正的证据,在沈万山自己手里。”
“在哪里?”
“在帝都。林家的老宅里。当年你父亲留了一份文件,里面写了内鬼的身份和证据的存放地点。那份文件,在你爷爷林远山手里。林远山死后,文件被二房的人拿走了。”
林北玄的眼神一凝。“林建业知道吗?”
“知道。但他不会告诉你。因为那份文件如果公开,二房的人全完蛋。”
“包括他?”
陈山河沉默了一下。“包括他。”
林北玄把u盘收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