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正面交锋
林北玄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林建业”。里面有三个子文件夹，按年份排列，最早的一份是二十多年前的。
他点开第一份文件。
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一个叫“金鑫贸易”的公司，付款方是林建业。金额五百万。备注栏写着“咨询费”。
第二份。转账记录，一千万，收款方是东南亚的一家空壳公司。
第三份。是一张照片——林建业跟一个中年男人在游艇上喝酒，中年男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文件名写着“坤盛集团二当家”。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坤盛集团。林正渊当年捣毁的那个贩毒集团。
他继续往下翻。
第四份。一个女人的照片，三十多岁，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名写着“刘振国妻子——帝都国企入职合同”。下面附了一份合同扫描件，年薪五十万，职位是“市场部副总监”。
第五份。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二十出头，站在帝都某高校门口。文件名写着“马维平女儿——帝都户口审批文件”。
第六份。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坐在一间办公室里抽烟。文件名写着“赵国强弟弟——项目合作协议”，利润三百万。
林北玄一页一页地翻。每一条记录都有据可查——银行流水、合同扫描件、照片、录音。林建业这些年做的事，全部在这份u盘里。
但有一件事，u盘里没有。
内鬼是谁。
陈山河说得对——林建业知道内鬼是谁，但他不会说。因为说了，他活不过三天。
林北玄拔出u盘，放进抽屉里，锁好。
第二天上午，方正和又来了。
这一次，他的脸色不是不好，是惨白。他走进诊室的时候，步子很快，手里的平板电脑几乎被他攥碎了。
“林大夫，检测报告出来了。”
林北玄看着他。“结果呢？”
“第一批合格，第七批合格。第十二批——重金属超标。”
方正和的声音在发抖。
“不可能的。”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第十二批是上个月生产的，原材料跟第一批、第七批是同一批。如果第十二批超标，第一批和第七批也应该超标。”
“我知道。但报告上就是这么写的。”
“报告是谁出的？”
“省城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李副主任签的字。”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有原始数据吗？”
“没有。张立诚说，原始数据要等省厅复核之后才能公开。”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方正和，你怕什么？”
“我怕他们拿这份报告做文章。现在只是通知我们，下一步可能就是查封工厂、冻结账户、立案调查。”方正和的声音越来越急，“林大夫，我们的仓库里还有两万盒成品。如果被查封，损失就是六百万。如果立案调查，停工一个月，损失至少两千万。”
“张立诚现在在哪里？”
“还在省城。他说今天下午要来工厂贴封条。”
林北玄站起来。
“走。”
“去哪儿？”
“去工厂。等他来。”
方正和愣了一下。“林大夫，您要亲自去？”
“对。”
林北玄拿起手机，给猎豹发了一条消息。
【猎豹，带上录像备份，跟我去省城。】
回复很快。
【明白。】
林北玄又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书生，张立诚下午要去方正和的工厂贴封条。把录像备份送到省纪委。现在就去。】
【明白。老大，您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贴。贴了，就是滥用职权。到时候，封条上的名字，就是他的罪名。】
三十分钟后，林北玄坐在方正和工厂的办公室里。
猎豹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方正和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汗。
“林大夫，他们来了。”
林北玄透过窗户往下看。两辆黑色的suv停在工厂门口，张立诚从第一辆车里下来，后面跟着四个穿制服的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张立诚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然后带着四个人走进了工厂大门。
五分钟后，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方正和，根据省城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你的第十二批产品重金属超标。按照《药品管理法》的规定，我现在对你的工厂进行查封，所有成品和原材料一律封存，等待进一步调查。”
方正和的脸白了。“张处长，我要求复检。”
“复检可以。等省厅的调查结束后，你再申请。”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张立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查封通知书，放在桌上，“签字吧。”
方正和看着那张通知书，手在发抖。
林北玄从椅子上站起来。
“张处长。”
张立诚转过头，看着他。“你是谁？”
“林北玄。”
张立诚的眼神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林北玄是谁。周铭德跟他说过无数次。
“林大夫，这是公务。跟你没关系。”
“第十二批产品的留样，是在你的监督下封存的吗？”
张立诚的眉头皱了一下。“是。”
“封存的时候，你确认过留样的编号和生产日期吗？”
“确认过。”
“那你能确认，送检的样品就是第十二批的样品吗？”
张立诚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林北玄看着他的眼睛。“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把别的批次的样品换成了第十二批的标签，检测结果当然会不一样。”
“你这是质疑我的职业操守。”
“我不是质疑。”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带走的三批留样，第一批和第七批合格，第十二批超标。但第十二批的原材料跟第一批、第七批是同一批。如果第十二批超标，第一批和第七批不可能合格。这是基本的生产常识。”
张立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生产常识？林大夫，你是医生，不是药剂师。你怎么知道生产常识？”
“因为配方是我写的。生产线是我设计的。质量体系是我建的。”
张立诚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又怎样？”
“所以我知道，第十二批不可能超标。”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张立诚盯着林北玄，林北玄盯着张立诚。
“张处长，我要求复检。不是在省城检，是在帝都检。”
张立诚的脸色彻底变了。“帝都？你凭什么要求在帝都检？”
“凭我有这个权利。”
林北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张处长，您在听吗？”
“在。”
“这位是省纪委的张主任。”林北玄看着张立诚，“张主任，我举报省城药监局稽查处处长张立诚，滥用职权，伪造检测报告，对企业进行非法查封。”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林大夫，您的举报我们已经收到了。相关的录像资料我们也看到了。我们会依法处理。”
张立诚的脸白了。
“张处长，举报的事，您回去等着就行。”林北玄挂了电话，“现在，您还要贴封条吗？”
张立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按在查封通知书上，指节发白。
“林北玄，你以为省纪委能保你？”
“省纪委保不了我。但法律能。”
张立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查封通知书收回了公文包。
“走。”
他转身，带着四个人出了办公室。
方正和站在窗户边，看着张立诚的车开出厂区，腿一软，坐到了椅子上。
“林大夫，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今天就被封厂了。”
“别谢我。谢你自己。如果你当初没装监控，我也帮不了你。”
林北玄站起来，走到门口。
“方正和，从今天起，工厂的所有留样，必须两个人同时签字才能送检。任何人来检查，都要全程录像。不管对方是谁。”
“明白。”
从工厂出来，林北玄上了车。猎豹发动引擎，车子开上了省城的主路。
手机震了。书生发的消息。
【老大，林建业又去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这一次，他见了孟庆国之后，去了三楼的特需病房。】
【特需病房住的谁？】
【查不到。特需病房的病人信息是保密的，我们的人进不去。】
【继续盯着。】
【明白。】
下午三点，林北玄回到了医馆。
他刚坐下来，苏倾城就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了，脸上化了一点淡妆。
“林北玄，婚纱到了。”
“好看吗？”
“你看过。”
“我想再看一遍。”
苏倾城翻了个白眼。“晚上你来公司，我穿给你看。”
“好。”
“还有一件事。婚礼的请帖，你那边要请哪些人？”
林北玄想了一下。“我妈。猎豹他们五个。方正和。秦婉秋。赵明诚。孙长河。马国梁。老首长。”
苏倾城拿出手机，一个一个记下来。“老首长叫什么名字？”
“就说‘老首长’。他知道是谁。”
苏倾城看了他一眼。“还有吗？”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加一个名字——陈山河。”
“陈山河是谁？”
“我父亲以前的战友。”
苏倾城没有多问，在手机上打上了“陈山河”三个字。
“你那边呢？”林北玄问。
“我就请几个朋友。不多。”苏倾城收起手机，“林北玄，我妈说，婚礼的事不用你操心，她来安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