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雷霆一击
那天凌晨三点，省城港口。
海面上黑漆漆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风很大，吹得海浪哗哗地响，拍打着码头的石壁，溅起白色的泡沫。一艘货轮缓缓驶入港口，船身上没有标志，没有国旗，连船名都被涂掉了。甲板上站着几个黑影，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
林北玄没有去港口。他坐在医馆的书房里，面前放着监听设备。耳机戴在头上，猎豹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林队，港口的信号接通了。”书生在另一头说。
“嗯。”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柬国口音。“货到了。准备卸货。”
“多少人？”另一个声音，也是柬国口音，但更年轻。
“十个。船上还有八个。”
“仓库那边呢？”
“魏叔已经准备好了。五十个货箱，全部装车。”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五十个货箱，加上仓库里的五十个，一共一百个。一百个货箱，如果全是军火，够装备一个营。
老首长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传来，低沉而沉稳。“夜鹰，听到了吗？”
“听到了。”
“港口的人已经到位了。你那边呢？”
“仓库已经监控了。魏叔的人在，一共十个。猎豹和铁拳守在东郊路口。”
“好。等我命令。”
林北玄摘下耳机，看向猎豹。“让铁拳准备好。货车上路之后，拦住。不要让他们进市区。”
“明白。”猎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北玄重新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只靠耳朵听。吊车启动的声音，货箱落地的闷响，人的吆喝声，脚步声，对讲机的杂音。一切都很顺利，太顺利了。沈万海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他的安保应该更严密才对。
他等。一秒，两秒，三秒。
老首长的声音传来。“动手。”
话音未落，耳机里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撞门的声音。铁门被撞开，钢板变形，铰链断裂。然后是喊叫声、脚步声、枪栓拉动的声音。
“不许动！都别动！双手抱头，蹲下！”
林北玄的心跳快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盯着桌上的接收器，绿灯还在闪，信号还在。
“港口控制住了。货轮上的十八个人，全部抓获，无一漏网。”老首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日常工作，“货箱已清点，五十个，全部封存。”
“你那边呢，夜鹰？”
林北玄拿起另一部手机，拨了猎豹的号码。
“动手。”
电话那头，猎豹的声音传过来，带着风声。“铁拳，拦车！”
刹车声尖锐刺耳，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喊叫声，打斗声，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在砸车门。
林北玄听着，手指攥紧了手机。
猎豹的声音又传过来。“林队，货车拦住了。三辆车，全部截停。魏叔的人全部控制，一共十个。五十个货箱，完好无损。”
林北玄的嘴角动了一下。“伤亡？”
“没有。他们没反应过来。铁拳带的人多，压着打。”
“好。等警方接手。”
“明白。”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天还没有亮。远处有狗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他坐了一会儿，摘下耳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了，灰蒙蒙的，透着一丝微光。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老首长的消息。
【夜鹰，干得漂亮。剩下的事，交给警方。你的人可以撤了。】
【好。】
【买家查到了。是帝都的人。】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帝都。
【谁？】
【林家的人。】
林北玄的手攥紧了手机。林家。帝都林家。那个他从未回过、从未认过的家族。沈万海的军火，买家是林家的人。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哪个分支？】
【二房。林远山的二房。你的二叔。】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得那道从眉骨到太阳穴的伤疤格外清晰。二房。当年爷爷去世后，把他赶出林家、送进福利院的就是二房。他父亲林正渊的死，二房脱不了干系。现在，买军火的也是二房。
【还有吗？】
【暂时这些。后续审问结果，我会告诉你。】
【好。】
窗外的狗还在叫。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灰白色的光慢慢扩散开来。林北玄放下手机，转身走回书房，在椅子上坐下来。
上午八点，省城警局。
韩队长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林大夫，昨晚的行动，您是知情者？”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是。”
“老首长跟我说了。您提供的线索，很关键。”
“货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一百个货箱，全部是军火。步枪、手枪、弹药，还有少量的 explosives。数量之大，省城十年没见过。”韩队长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批货如果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魏叔呢？”
“抓了。他倒是硬气，什么都不肯说。但其他人扛不住，已经开口了。”
“说了什么？”
“说这批货的买家是帝都的人。具体是谁，他们不知道。只有魏叔和沈万海知道。”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沈万海呢？”
“跑了。昨晚他不在省城，在柬国。收到消息后，连夜飞走了。我们已经在走国际程序。”韩队长的声音有些无奈，“但他在柬国有势力，引渡不容易。”
“他的人呢？”
“沈坤也跑了。周铭德还在省城，但他是股权转让，跟军火没有直接关系。暂时动不了他。”
林北玄点了点头。“韩队长，谢谢。”
“别谢。这是我们的工作。”
林北玄挂了电话，坐在诊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沈万海跑了，沈坤跑了。但魏叔被抓，货被扣，他在省城的关系网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这条线，断了。
十一点，苏倾城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杯咖啡。她把一杯放在林北玄面前，自己端着一杯，在他对面坐下来。
“林北玄，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林北玄看着她。“听谁说的？”
“我爸。他说省城出了大事，沈万海的军火被查了。”苏倾城喝了一口咖啡，“是你干的？”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不是我。是老首长。”
“但你参与了。”
“嗯。”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很久。“林北玄，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
“真的。”
苏倾城松了一口气。她放下咖啡杯，看着他。“林北玄，你说等这件事处理完就能陪我。现在处理完了吗？”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差不多了。”
“那你能陪我去省城看店铺了吗？”
林北玄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能。”
苏倾城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
“好。我安排。”
下午，方正和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轻松了不少。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外伤药的销售数据。
“林大夫，第二批一万盒，卖完了。销售额三百万。”
林北玄接过数据，一页一页地看。“这么快？”
“市场反应很好。消费者用过之后，都说效果好。回头客很多。”方正和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林大夫，我已经安排第三批生产了。两万盒。”
林北玄点了点头。“包装专利的事呢？”
“公告期，一切正常。”
“好。方总，你借的一百万，可以还了。”
方正和愣了一下。“林大夫，您——”
“第一批货的回款已经够了。还了之后，你的公司就完全没有资金压力了。”
方正和看着他，眼眶红了。“林大夫，谢谢您。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正华生物。”
“别谢。把产品做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