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内鬼
当天晚上，书生把视频发了过来。
林北玄点开，从头看到尾。看到刘大成说“秦婉秋的下一批货，下周三出，五千盒”的时候，他暂停了画面，放大看刘大成的脸。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北玄把视频保存好，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视频收到了。做得好。】
【林队，接下来怎么办？】
【不急。让刘大成继续送情报。】
【继续送？他不怕被抓住？】
【他现在很安全。秦婉秋不知道是他。周铭义的人也没怀疑他。让他继续送，送假情报。】
那边沉默了一下。
【林队，您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对。周铭义想通过刘大成知道我们的生产计划。那就让他知道。但知道的内容，我们来定。】
【明白了。】
林北玄放下手机，拿起另一部手机，给秦婉秋发了一条消息。
【秦总，内鬼的事，我查到了。】
那边秒回。
【是谁？】
【刘大成。生产线的班组长。】
那边沉默了很久。
【林大夫，您确定？】
【确定。他和周铭义的人见面的视频，我都有。】
【他拿了多少钱？】
【十万。】
那边又沉默了。
【林大夫，我该怎么办？】
【不要动他。让他继续干。该给他的情报，给他。但给之前，先让我知道。】
【您想将计就计？】
【对。】
【好。我听您的。】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刘大成这颗棋子，现在是他手里的了。
周铭义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他在明处。他以为自己布了局，其实他才是局里的人。
这就是棋局。你以为你在下棋，其实你是别人的棋子。
下周三，秦婉秋的第三批货出了。
五千盒北玄七白膏，从生产线上下来的那一刻，秦婉秋亲自盯着装车。刘大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眼睛却没有看本子，而是看着那些货车。
他趁人不注意，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货已出。五千盒。省城三家美妆店各一千盒，苏倾城店一千盒，其他渠道一千盒。】
回复很快。
【收到。】
刘大成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干活。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跳很快。
他不知道的是，他发出的那条消息，除了周铭义的人，还有一个人看到了。林北玄。
林北玄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被拦截的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周铭义，你以为你拿到了情报？你以为你的五千盒能跟秦婉秋的五千盒同时上市，抢走她的市场？
你会后悔的。
几天后，周铭义的新产品上市了。
五千盒，定价八百九十八，包装跟北玄七白膏很像。地铁、公交站、电梯里，到处都是广告。“新品上市，尝鲜价八百九十八，效果不输千元大牌。”
秦婉秋看到广告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她给林北玄打电话。
“林大夫，他们的产品上市了。五千盒，定价八百九十八。”
“我知道。”
“我们的产品也是今天到货。五千盒，定价一千二百八。我怕——”
“怕什么？”
“怕我们的卖不动。”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秦总，你信我吗？”
秦婉秋愣了一下。“信。”
“那就按我说的做。”
“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结果。”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
秦婉秋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林大夫，我们的五千盒，两天卖了两千一百盒。”
林北玄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周铭义的产品，两天卖了一千二百盒。比我们少了将近一半。”
“正常。”
“正常？”秦婉秋的声音拔高了，“林大夫，他们便宜四百块，包装跟我们的差不多，为什么卖不过我们？”
“因为你的产品值一千二百八。他们的产品不值八百九十八。消费者用了你的产品，觉得值。用了他们的产品，觉得不值。第一次买，看价格。第二次买，看效果。”
秦婉秋深吸了一口气。
“林大夫，您说得对。”
“继续做。不要停。”
“好。”
晚上，省城。
周铭义坐在周铭德的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堂哥，我们的产品卖不动。两天一千二百盒，秦婉秋卖了两千一百盒。”
周铭德端着威士忌，没有说话。
“我们的价格便宜四百块，包装差不多，为什么卖不过她？”
周铭德喝了一口酒。“因为你的产品不行。”
周铭义的脸色更难看了。“我已经换了配方，请了化学博士——”
“换配方有用吗？效果还是不如她。”
周铭义沉默了。
“内线怎么说？”
“内线说，秦婉秋的生产记录没问题。我们按照她记录上的比例做的，做出来的东西就是那个效果。”
周铭德放下酒杯。“生产记录没问题，但产品有问题。说明林北玄在生产记录上做了手脚。他给秦婉秋的配方，跟生产记录上的数字不一样。”
周铭义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林北玄把真正的比例藏起来了？”
“对。”
“那我们怎么办？”
周铭德站起来，走到窗前。
“两条路。第一，继续抄，抄到能为止。但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两个月，走不通。”
“第二条呢？”
“不抄了。换一条路。”
“什么路？”
“把他的配方偷过来。不是抄，是偷。”
周铭义的脸色变了。“堂哥，怎么偷？”
“秦婉秋公司那个内线，让他想办法拿到完整的配方。”
“完整的配方只有林北玄自己知道——”
“那就让他去医馆。”周铭德的声音很冷，“林北玄的配方在脑子里。但他在写配方的时候，一定会留下草稿。”
周铭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堂哥，你这是要——”
“什么都要试。”周铭德转过身，看着他，“你不想赢吗？”
周铭义咬了咬牙。“想。”
“那就去做。”
周铭义从周铭德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坐在车里，抽了一根烟，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阿强，帮我找个人。要专业的，能翻墙，会开锁，懂偷东西。钱不是问题。”
阿强沉默了一下。“耗子。省城最干净的小偷，没有他进不去的门。但价格不便宜。”
“多少钱？”
“五十万。事成之后。”
“给他。让他三天之内把医馆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