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秦婉秋
“秦婉秋。她说跟您约好的。”
林北玄的眉头皱了一下。
秦婉秋？她来干什么？上午刚在咖啡厅见过面，下午就到医馆来了。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还要急。
“让她进来。”
秦婉秋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针织衫，黑色长裤，平底鞋。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但比上午多了一副眼镜，金丝边的，看起来很斯文。
“林大夫，冒昧打扰。”
“坐。”
秦婉秋在他对面坐下来。她环顾了一下诊室，目光在药柜、穴位图、绿萝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盆长得正盛的绿萝上。
“您的诊室，比我想的安静。”
“医馆都安静。”
“不是。”秦婉秋摇了摇头，“我去过很多医馆。有的太吵，有的太脏，有的太商业。您的诊室不一样。坐在这里，让人安心。”
林北玄看着她。“秦总，你今天来，不是为了看病。”
秦婉秋笑了一下。“不是。我是来给您送东西的。”
她把纸袋放在桌上，推到林北玄面前。
林北玄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秦氏生物的营业执照、化妆品生产许可证、高新技术企业证书、三条生产线的设备清单、二十多个员工的简历。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秦婉秋的声音很平静，“您看看，值不值百分之十。”
林北玄一份一份地看。
营业执照，没问题。化妆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还有两年。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明年到期，但可以续。三条生产线，一条膏霜线，一条乳液线，一条面膜线。设备清单写得很详细，品牌、型号、购买日期、折旧情况——不是那种虚报的，是实打实的。
员工的简历，他也看了。二十三个人，其中七个是研发人员，五个是生产人员，剩下的销售、行政、财务。研发人员的学历都不错，有两个还是硕士，专业对口。
“秦总，你的公司，底子不错。”
“底子好没用。卖不出去，就是一堆废铁。”
林北玄合上文件，看着她。
“秦总，你欠了银行一千万。还有三个月到期。这件事，你没告诉我。”
秦婉秋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林大夫，您的消息真灵通。”
“我做生意之前，习惯查清楚。”
“那您应该也知道，周铭义在逼我退股。”秦婉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想收购我的公司。不是因为我的公司值钱，是因为他表哥周铭德想进护肤品行业。周铭德在江海被您逼退了，但他不甘心。他想在护肤品行业找一个新的突破口。”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铭德。还是他。
他以为周铭德撤出江海就老实了。没想到，他在省城还有动作。秦氏生物，就是他的目标。
“秦总，周铭义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五百万，买我手里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五百万？你的公司虽然亏损，但光那个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就值三百万。三条生产线，设备原值一千两百万。他怎么好意思开五百万？”
秦婉秋苦笑了一下。“因为他知道我撑不下去了。银行的一千万，下个月就要到期。如果我还不上，公司就是银行的。到时候，他再跟银行谈，价格更低。”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秦总，你为什么不找别的投资人？”
“找了。没人愿意投。我的公司连续亏损三年，谁都不看好。”秦婉秋看着他，“您是唯一一个愿意坐下来跟我谈的人。”
林北玄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秦婉秋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算计的光，是那种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光。林北玄见过这种光——在金三角，在战场上，在那些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依然选择向前冲的人眼睛里见过。
“秦总，我不入股你的公司。但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出配方。你出生产和渠道。收益五五分成。但我不占你的股份，也不干涉你的经营。你欠银行的钱，你自己想办法。”
秦婉秋沉默了。
“秦总，你们公司有没有什么资产可以抵押？”
“有。三条生产线，还有省城的一块地。”
“地？什么地？”
“我父亲当年买的一块地，在省城北郊。本来是打算建新厂房的，后来公司不行了，就搁置了。那块地现在的市价我不知道，但十年前买的时候花了八百万。”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省城北郊的地。十年前八百万，现在至少翻几倍。
“秦总，那块地在公司名下，还是在你个人名下？”
秦婉秋犹豫了一下。“在我个人名下。我父亲去世之前，把地转给了我。他说，如果公司不行了，这块地是我最后的退路。”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
秦婉秋手里的那块地，在省城北郊。孙长河说过，省城北郊靠近新城区，未来有升值空间。如果林北玄能买下这块地，等北玄药业做大之后，可以考虑进军房地产——或者更长远一点，在省城建自己的总部、研发中心、甚至康养社区。
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他需要给秦婉秋一个配方。
“秦总，你等一下。”
林北玄拿起桌上的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
秦婉秋愣了一下。“林大夫，您——”
林北玄没有说话。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一味药接一味药，剂量精确到克，工艺步骤写得很详细。不到两分钟，一张完整的配方就写好了。
他把纸转过来，推到秦婉秋面前。
“你看看。”
秦婉秋低头看着那张纸。她的手开始发抖。
“林大夫，这……这是您刚才写的？”
“嗯。”
“您没有查资料？没有翻书？”
“不需要。”
秦婉秋抬起头，看着林北玄。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感激，不是震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大夫，您知道市面上的化妆品配方有评级吗？”
“知道。一星到十星。”
“市面上最好的产品，配方也就是五星。您这张——”秦婉秋的声音有些发紧，“至少是六星。六星的配方，去年国外有个品牌花了一个亿买独家授权。”
林北玄看着她。“那你好好做。做好了，你还我一个亿。”
秦婉秋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配方小心地拿起来，折好，放进文件袋。
林北玄看着她收配方，手指顿了一下。
“秦总。”
“嗯？”
“配方你收好了。”
秦婉秋点了点头。“我会的。锁在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知道。”
“不够。”林北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保险柜能被撬，密码能被逼问。你要做的是——就算有人拿到了这张纸，也做不出我的产品。”
秦婉秋愣住了。
“你看这上面的剂量。”林北玄指了指配方上的数字，“每一味药的剂量我都写了。但如果你真的按照这个剂量去做，做出来的东西只有七成的效果。”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配比，在我脑子里。”林北玄看着她，“你在生产的时候，需要我亲自调整。每次生产，我来调一次。调完之后，你把比例记下来，但不要写在同一个地方。药材分开采购，核心的几味药由我的人单独供货。”
秦婉秋的眼睛亮了一下。“林大夫，您这是——”
“军工级别的防泄密。”林北玄靠在椅背上，“我在金三角的时候，见过太多配方被偷的案例。不是因为保密意识不够，是因为太相信那张纸。纸能复印，能拍照，能被偷。但脑子里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秦婉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林大夫，您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不想让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走的人。”
秦婉秋点了点头，把文件袋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林大夫，我记住了。药材分开采购，核心药材您来供。生产的时候，您来调比例。”
“好。”
秦婉秋站起来，看着他。
“林大夫，谢谢您。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婉秋走后，林北玄拿起手机，给铁拳发了一条消息。
【铁拳，从今天起，你负责给秦氏生物供一批药材。白芷、白茯苓、白芨——具体的清单我发你。每周送一次，送到秦婉秋的仓库。】
【明白。林队，这批药材要加价吗？】
【不加。成本价给她。】
【明白了。】
林北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配方的事，定了。防泄密的事，也安排了。秦婉秋的公司能不能翻身，就看第一批产品了。
但林北玄不急。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