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面围城
“五十万。”
苏倾城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钱能解决的事，不是大事。”林北玄说。
中午，医馆。
林北玄刚回到医馆，还没来得及坐下，猎豹的电话又来了。
“林队，出事了。”
“什么事？”
“药监局的人来了。说有人在省城的一家药店买到了‘问题’口服液，送检后发现重金属超标。他们要对您进行调查。”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
重金属超标。周铭德的第三张牌。
“他们到哪儿了？”
“已经在医馆门口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省城药监局的处长，姓吴。”
“让他们进来。”
林北玄挂了电话，走进诊室，坐下来。他把银针和脉枕摆在桌上，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若棠从后院进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问：“怎么了？”
“周铭德的第三张牌来了。药监局。”
沈若棠的手停了一下。“需要我做什么？”
“您去后院待着。不管听到什么，不要出来。”
沈若棠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转身回了后院。
三分钟后，三个人走进了医馆。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稀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但眼神里有别的东西——不是针对林北玄，而是在观察。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拿着公文包，一个拿着录音笔。
“林北玄林大夫？”领头的人问。
“是我。”
“我是省城药监局稽查处的，姓吴。有人举报你们生产的口服液重金属超标。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林北玄看着他。“举报材料呢？”
吴处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检测报告。有人从省城的一家药店买了你们的口服液，送到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结果显示铅含量超标三倍。”
林北玄拿起报告，看了一眼。检测机构的名字他不认识，是一家省城的小机构。报告上的数据写得很清楚——铅含量0.6mg/kg，国家标准是0.2mg/kg，超标三倍。
“吴处长，这份报告上写的样品批次号是多少？”
吴处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报告。“批号20241001。”
林北玄拿起手机，给钱学义发了一条消息。
【钱老，批号20241001的口服液，是哪一批？】
回复很快。
【那是第一批试生产的样品，一共生产了五百盒。都做了暗记。怎么了？】
【有人举报重金属超标。】
【不可能。那批样品我们送检过三次，全部合格。暗记编码可以追溯到每一盒的生产时间、检验人员、原料批次。】
林北玄放下手机，看向吴处长。
“吴处长，我要求复检。”
“复检是肯定的。但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们的口服液要暂停销售。”
“可以。”
吴处长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
“吴处长，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查一下，这份检测报告上写的那盒口服液，是不是我们公司生产的。”
吴处长的眉头皱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份报告有可能是假的？”
“我的意思是，有人可能买了我们的口服液，往里面加了东西，然后送检。”
吴处长沉默了一下。“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我可以证明，那盒口服液不是我们公司出去的。”
林北玄拿起手机，把钱学义发来的消息给吴处长看。
“我们公司生产的每一盒口服液，都有一个唯一的暗记编码。编码对应着生产时间、检验人员、原料批次。只要找到那盒口服液，我就能查出它是不是我们的产品。”
吴处长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林大夫，我可以帮你查。但如果查出来那盒口服液确实是你们生产的——”
“如果查出来是我们的问题，我认罚。该停业停业，该坐牢坐牢。”
吴处长看着他，眼神变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尊重，也许是好奇。
“好。我帮你查。”
下午，药监局的人走后，猎豹走进诊室。
“林队，那个姓马的老板松口了。五十万到账，文章已经撤了。转账记录也拿到了，周铭德给了他二十万。”
林北玄接过手机，看了看那张截图。周铭德的账户转给“省城热点”文化传媒公司二十万，备注是“推广费”。
“截图发给书生。让他保存好。”
“明白。”
“还有，让书生查一下，那家检测机构的背景。”
“您怀疑那份报告是假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
猎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北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张牌，打完了。
举报无证经营——苏倾城的合同挡住了。
自媒体负面文章——五十万买了撤稿，还拿到了周铭德给钱的证据。
口服液重金属超标——这是最致命的一张，但也是最容易翻盘的一张。
因为那盒口服液，根本不是他生产的。
周铭德以为他在暗，林北玄在明。
但周铭德不知道，林北玄从第一天起，就在每一盒口服液上做了暗记。
这不是运气，是习惯。
在金三角养成的习惯。
晚上，医馆。
林北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茶。手机屏幕亮着，是书生的消息。
【林队，那家检测机构的底细查到了。老板姓钱，是周铭德小舅子的大学同学。这家机构去年因为出具虚假报告被警告过一次，但没吊销执照。】
林北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能拿到他们出具虚假报告的证据吗？】
【需要时间。但有一条路——那个姓钱的老板好赌，在省城的地下赌场输了不少钱。周铭德可能就是用这个控制他的。】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赌债。这是突破口。
【查一下他欠了多少钱，债主是谁。】
【明白。】
林北玄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街道很安静，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路面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在墙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光，然后消失。
三张牌都打了。
但他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凌晨，省城。
周铭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方助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不太好。
“周总，市场监管局那边来消息了。苏倾城有完整的合作协议，他们查不了。”
周铭德喝了一口威士忌。“自媒体呢？”
“文章发出去两个小时，阅读量破了十万。但一个小时前，‘省城热点’那边突然把文章撤了。我打电话问马老板，他说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格。”
周铭德的手指攥紧了酒杯。“谁？”
“不知道。马老板不肯说。”
周铭德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威士忌溅了出来。
“口服液的事呢？”
“检测报告已经送到药监局了。药监局的人今天去了医馆，让林北玄暂停销售。”
周铭德的脸色好了一些。“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但——”方助理犹豫了一下，“药监局的吴处长说要复检。而且林北玄要求查那盒口服液的来源。”
“查就查。他查不到什么。”
方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林北玄已经拿到了检测机构的底细，已经在查老板的赌债。
他不知道的是，林北玄的每一盒口服液都有暗记编码。
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自己藏在暗处，其实一直在林北玄的视线里。
周铭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告诉那个姓钱的，嘴巴闭紧点。他的赌债，我已经帮他还了。”
“明白。”
周铭德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林北玄，你以为你能挡住？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