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面围城
三天后，专柜搭好的第一天。
早晨七点，林北玄正在医馆后院打拳，手机震了。苏倾城的消息。
【专柜搭好了。照片发你。十点开业，你过来一趟。】
下面附了三张照片。专柜比她之前说的还要好——白色大理石台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浅木色的柜体简约大气，背景墙上“北玄口服液”五个字用的是亚克力发光字，低调但有质感。
口服液整整齐齐地摆在展架上，深棕色的玻璃瓶在灯光下透出一种琥珀色的光。
林北玄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苏倾城又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北玄收起手机，擦了擦汗，走进诊室。今天上午没有安排病人，他打算去旗舰店待一会儿，看看专柜的情况。
沈若棠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北玄，喝了再走。”
“妈，今天什么方子？”
“还是四君子汤。你最近太累了。”
林北玄接过碗，一仰头喝完。药还是苦的，但他已经习惯了。
“妈，我去一趟倾城那边。专柜今天开业。”
沈若棠点了点头。“去吧。小心周铭德。”
“我知道。”
上午九点五十分，林北玄到了倾城服饰旗舰店。
苏倾城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头发披在肩上，画了淡妆。她看到林北玄，上下打量了一番。
今天的林北玄穿了那件六千八的深灰色西装，配了那条一千二的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还不错。”苏倾城说，嘴角翘了一下。
“就这点要求？”
“对你来说，这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林北玄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苏倾城带他走进店里。专柜前已经围了几个顾客，都是女性，四十岁左右，穿着打扮很精致。店长小陈站在专柜旁边，手里拿着几盒口服液，正在给她们介绍。
“这是我们新引进的北玄口服液，益气养血，改善睡眠。采用的都是野生灵芝、长白山人参、云南三七这些名贵药材……”
一个穿红色大衣的女人拿起一盒口服液，看了看包装。“这个多少钱一盒？”
“四百。”
“四百？有点贵啊。”
小陈笑了笑。“姐，您算一下。一盒喝十天，一天四十块钱。一杯咖啡的钱，换来一个好睡眠，值不值得？”
女人想了想，点了点头。“给我拿两盒。”
“我也要两盒。”另一个女人说。
“我要一盒，先试试。”
林北玄站在旁边，看着那几个女人扫码付款，拿走口服液。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倾城注意到，他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了——不是冷，是热。那种看着自己的孩子第一次走路的热。
“感觉怎么样？”苏倾城问。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还行。”
“还行？”苏倾城翻了个白眼，“你这个‘还行’，比别人的‘太棒了’还值钱。”
林北玄没说话，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十点半，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专柜前围了十几个人，小陈一个人忙不过来，又调了两个导购过来帮忙。苏倾城站在二楼，透过玻璃看着楼下的忙碌，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林北玄站在她旁边。
“林北玄，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店里是什么时候吗？”
“去年。你让我来拿一件衣服，说是给我买的。”
“对。那件衣服你穿了一年，穿到发白都不肯换。”
“那件衣服挺好穿的。”
苏倾城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对一切都这么无所谓。”
林北玄没有说话。
“后来我知道了。”苏倾城的声音很轻，“你经历过的事情，比我想的要重得多。”
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
“倾城——”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震了。猎豹。
“林队，市场监管局的人来了。”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几个人？”
“两个。穿着制服，说要检查苏总的许可证。”
“让他们进来。”
林北玄挂了电话，看向苏倾城。“市场监管局的人来了。周铭德举报的。”
苏倾城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有合同。不怕。”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走进店里，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胖子扫了一眼店里，目光在专柜上停了一下。
“谁是负责人？”
苏倾城从二楼走下来。“我是。有什么事？”
胖子从口袋里拿出工作证，亮了一下。“市场监管局，接到举报，说你们店在没有许可证的情况下销售保健食品。请出示相关证件。”
店里的顾客都看了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在旁边小声议论。
苏倾城没有慌。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胖子。
“这是我们店和北玄药业的合作协议。我们只提供场地，所有的销售行为由北玄药业直接完成。货款直接进入北玄药业的账户，我们不参与任何销售环节。”
胖子接过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合同写得很清楚，每一页都有双方的公章和签字。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卖药？”
“对。我的店只是提供展示场地。卖药的是北玄药业的人。”苏倾城指了指站在专柜旁边的小陈，“她是北玄药业的员工，不是我的员工。”
胖子看向小陈。“你是哪个公司的？”
小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工牌，递过去。“北玄药业，销售部。这是我的工牌，这是我的劳动合同。”
胖子看了看工牌，又看了看合同。他沉默了几秒，把文件夹还给苏倾城。
“合同没问题。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你的店里真的有销售行为，你会被追究责任。”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
胖子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专柜，眼神里有不甘，但没说什么。
年轻男人跟着他走出去，小声说：“头儿，这个案子——
“什么案子？人家手续齐全。”胖子的声音不大，但林北玄听到了，“举报的人没搞清楚情况。”
两人上了车，走了。
苏倾城站在原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北玄走过来。“没事吧？”
“没事。”苏倾城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查许可证？”
“周铭德三天前就准备好了。举报是第一张牌。”
“那第二张呢？”
林北玄的手机又震了。书生的消息。
【林队，省城的那家自媒体发文章了。标题是《苏家赘婿的“神药”骗局：成本几十卖四百，专坑老年人》。】
林北玄把手机递给苏倾城。
苏倾城看了一眼，脸色白了。
“周铭德干的？”
“对。”
“阅读量多少？”
“刚发出来二十分钟，已经五万了。”
苏倾城把手机还给林北玄，深吸了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猎豹已经处理了两家，但第三家还是发了。”林北玄拿回手机，给书生回了一条消息。
【哪家发的？】
【“省城热点”。老板姓马，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不好谈。猎豹出了三倍的价格，他没同意。他说周铭德是他的老客户，不能得罪。】
【文章链接发我。】
林北玄打开文章，一目十行地看。文章写得很有煽动性——先说林北玄是苏家上门女婿，被人看不起；再说他的口服液成本只有几十块，卖四百块是在收“智商税”；最后说他利用苏倾城的店做渠道，是在“骗老年人的养老钱”。
评论区更狠。
“这种赘婿真是社会的毒瘤。”
“四百块一盒？抢钱呢？”
“苏倾城也是瞎了眼，帮这种人卖东西。”
“举报！让药监局来查！”
苏倾城看完评论区，脸色更白了。“林北玄，这个文章——
“我来处理。”
林北玄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猎豹，那个姓马的老板，你跟他谈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要多少钱才肯撤稿？”
“说了。五十万。”
“给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林队，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给他。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文章马上撤掉。第二，把周铭德给他的转账记录给我。”
“明白。”
林北玄挂了电话，看向苏倾城。“文章一小时内会撤掉。”
“你给了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