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暗度陈仓
书生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北玄刚躺下不久，手机震了。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林队，查到了。周铭德找的新人是省城规划局副局长，叫刘维山。】
林北玄坐起来，靠在床头。
【继续说。】
【刘维山，四十八岁，省城人。在规划局干了二十二年，从科员一路爬到副局长。他跟沈维嵩不对付，两个人争局长位置争了三年。周铭德找他就是因为这个——沈维嵩不办事，刘维山肯定愿意。】
【他跟刘振东什么关系？】
【堂兄弟。刘振东是刘维山的堂弟。两个人的父亲是亲兄弟。】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堂兄弟。这就对上了。周铭德不是随便找一个人，他是通过刘振东搭上了刘维山这条线。
【周铭德给他开了什么条件？】
【一百万。外加帮他运作，明年把沈维嵩挤下去，让他当局长。】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一百万不算多，但局长的位置——这个筹码够重。刘维山等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批文的事，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刘维山已经答应了。他说沈维嵩卡着的手续，他可以从另一个渠道补。最快一周，最慢两周，批文就能下来。】
一周。
林北玄的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一下。节奏很慢。
【书生，把刘维山的资料发给我。越详细越好。】
【明白。】
五分钟后，刘维山的资料发了过来。林北玄一页一页地看——学历、工作经历、社会关系、财产状况。这个人看起来很干净，没有什么明显的把柄。但林北玄注意到一个细节——刘维山的儿子去年刚从龙国政法大学毕业，现在在省城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那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是周铭德的小舅子。
不是巧合。
周铭德早就布好了局。不是今天才找刘维山，是早就在铺垫。批文的事只是引爆点，真正的关系网，已经织了很久。
林北玄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一件事。
周铭德通过刘振东搭上刘维山，刘振东收了赵子豪二十万——这条线，他可以利用。
他拿起手机，给赵子豪发了一条消息。
【刘振东是不是认识规划局一个叫刘维山的人？】
回复很快。
【你怎么知道的？】
【回答我的问题。】
【认识。刘维山是他堂兄。你怎么知道刘维山的？】
林北玄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赵子豪还不知道刘维山要帮周铭德办批文的事。他不需要知道。至少现在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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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北玄起了个大早。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沈若棠已经在院子里打八段锦了。她的动作比前几天更流畅，每一个姿势都恰到好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上有了一层淡淡的红润。
“妈，早。”
“早。”沈若棠收了势，转过身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有事要处理。”
沈若棠看了他一眼。“周铭德的事？”
“嗯。”
“小心点。这个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
林北玄走进诊室，打开电脑，看了刘维山的资料。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注意到不同的细节。第四遍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刘维山儿子的那家律师事务所，叫什么名字？】
【正诚律师事务所。在省城中心商务区。】
【查一下，这家律师事务所有没有接过跟天恒地产有关的业务。】
十五分钟后，书生的消息来了。
【有。去年三月，天恒地产在省城的一个旧城改造项目，法律顾问就是正诚律师事务所。签字律师是刘维山的儿子，刘远。】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旧城改造项目。天恒地产。孙长河的公司。
刘维山的儿子给孙长河的公司做过法律顾问——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缺口。
林北玄拨了一个号码。
“猎豹，今天你去省城一趟。找一下孙长河，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刘远的律师。”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让他回答就行。”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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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省城。
猎豹到天恒地产总部的时候，孙长河正在开会。秘书让他等了二十分钟。
孙长河从会议室出来，看到猎豹，愣了一下。
“林大夫让你来的？”
“对。林队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他问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刘远的律师。”
孙长河的脸色变了一下。“刘远？认识。他是我那个旧城改造项目的法律顾问。怎么了？”
猎豹没有回答。“林队说，您回答就行。”
孙长河沉默了一下。“刘远是规划局副局长刘维山的儿子。当初找他做法律顾问，是为了项目审批方便。这是行业惯例，不违法。”
猎豹点了点头。“我会转告林队。”
“等等。”孙长河叫住他，“林大夫问这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猎豹看着他。“周铭德找了刘维山，要帮您办那块地的批文。”
孙长河的脸色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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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豹回到医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他把孙长河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
林北玄听完，点了点头。
“林队，您打算怎么做？”
林北玄没有回答。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一张关系图。
中心是周铭德。拉出一条线，连着刘振东。刘振东再拉出一条线，连着刘维山。刘维山拉出一条线，连着刘远。刘远拉出一条线，连着孙长河。
五个人，一条线。
周铭德通过刘振东找到刘维山，刘维山通过儿子刘远的关系，影响孙长河。不是直接帮孙长河拿批文，是让孙长河以为他欠了周铭德的人情。
但孙长河已经拒绝了周铭德。所以周铭德不会再用“帮孙长河”这个理由，他会换一个方向——
帮刘维山当上局长。批文只是工具，真正的目标是规划局局长的位置。刘维山当上局长之后，周铭德在省城的关系网就多了一个关键节点。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林北玄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字——“刘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