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暗度陈仓
然后画了个圈。
“猎豹，我要见刘维山。”
“什么时候？”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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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省城。
刘维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摞文件。他的办公室比沈维嵩的小一半，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有一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从花盆里垂下来，一直拖到桌面。
他五十岁不到，保养得不错，头发乌黑，脸上没什么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他的手不好看——手指短粗，指甲缝里有一圈黑色的东西，像是墨水，又像是别的什么。
一个副局长的办公室，一个副局长的桌子，一个副局长的绿萝。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等了五年。
电话响了。
“刘局长，楼下有个人要见您。”
“谁？”
“他说他姓林，从江海来的。”
刘维山的手指停了一下。江海来的，姓林。他听说过这个人。赵鸿远的肝癌是他治的，孙长河的儿子也是他在治。周铭德提过这个名字——不止一次。
“让他上来。”
三分钟后，林北玄推门进来。
刘维山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头。“林大夫？”
“刘局长。”
“请坐。”
林北玄在刘维山对面坐下来。他打量着这间办公室——不大，但位置好。窗户朝南，能看到省城的天际线。比起沈维嵩的办公室差了不少，但比一般副局长的强。
“林大夫从江海过来，有什么事？”
“想跟刘局长聊聊。”
“聊什么？”
“聊批文。”
刘维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什么批文？”
“天恒地产在江海那块地的批文。”
刘维山笑了一下。“林大夫，那块地的手续不在我这边。江海市的批文，你要找江海市规划局。”
“但周铭德找的是您。”
刘维山的笑容僵住了。
林北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纸上打印着几行字——刘维山和周铭德的人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谈话内容的大致摘要。不是录音，不是照片，只是文字。但那些文字写得很详细，详细到不像假的。
“这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拿到的。”林北玄说，“您上周三晚上，在省城的香格里拉酒店，跟周铭德的方助理见了面。谈了四十分钟。方助理答应给您一百万，外加帮您运作规划局局长的位置。”
刘维山的手停了下来。
“您答应了。”
刘维山的脸色变了。不是吓得变白，是气得发青。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您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林北玄靠在椅背上，“刘局长，您被人盯上了。不是被我，是被周铭德。他利用您，您以为他在帮您，其实他是在给自己铺路。”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他这个人。”林北玄看着他，“周铭德帮人，从来不是免费的。您当上局长之后，要替他办多少事，您想过没有？他在省城的关系网，都是这么搭起来的。先给好处，然后慢慢收网。等您发现的时候，已经出不来了。”
刘维山的手攥成了拳头。
“您儿子在正诚律师事务所。那家律所的合伙人之一是周铭德的小舅子。”林北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您以为您儿子的工作是凭本事找到的？是周铭德安排的。一年前就安排好了。他在等您上钩。”
刘维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刘局长，我今天来，不是威胁您。是提醒您。”林北玄站起来，“周铭德这条路，走不通。您帮他拿批文，他帮您当局长。但当了局长之后呢？您就欠他的了。一辈子欠他的。”
刘维山抬起头，看着林北玄。
“你想让我怎么做？”
“拒绝他。”
“然后呢？”
“然后您继续等。等沈维嵩退休，或者等别的机会。”
刘维山苦笑了一下。“等？我今年四十八了。沈维嵩还有七年才退休。七年之后，我都五十五了。就算当上局长，还能干几年？”
林北玄看着他。“刘局长，您觉得当局长重要，还是安安稳稳干到退休重要？”
刘维山愣了一下。
“周铭德这个人，早晚会出事。”林北玄说，“您跟他绑在一起，他出事的时候，您也跑不了。到时候不是能不能当局长的问题，是能不能保住饭碗的问题。”
刘维山沉默了。
林北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刘局长，如果您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刘维山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桌上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方助理，是我，刘维山。批文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刘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暂时不能办。”
“为什么？”
“手续太复杂，我这边需要时间。”
“周总等不了太久。”
“那就让他找别人。”
刘维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赌了一把。
赌林北玄说的是真的。赌周铭德这条路走不通。
他不知道这个赌能不能赢，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赌，他这辈子就真的绑在周铭德这条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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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医馆。
林北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茶。
书生的消息来了。
【林队，刘维山拒绝了周铭德。周铭德很生气，说要找别的路子。】
林北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铭德不会善罢甘休。刘维山这条路断了，他会找下一个人。省城的关系网很大，他不信找不到一个愿意帮他办事的人。
但林北玄不急。
他能断一条，就能断两条。
手机震了。苏倾城的消息。
【专柜的事，明天上午你来一趟旗舰店，看看位置行不行。】
林北玄回了一个字：【好。】
苏倾城又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北玄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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