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致命交易
第二天上午，林北玄正在给孙浩宇做第二次针灸，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针还在孙浩宇的背上，一共十二根，排列整齐。他的手法比昨天更稳，下针的速度也恢复了正常——快、准、不拖泥带水。
手机震了三下，停了。然后又响了。
孙浩宇趴在床上，侧着脸看他。“林大夫，您手机。”
“不急。”
林北玄扎完最后一根针，直起身，洗了手，拿起手机。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林北玄，我是赵子豪。今天下午两点，老地方见。我一个人来。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老地方。就是上次赵子豪来医馆谈判的那个会议室。
林北玄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几秒。赵子豪约他见面，不是通过陈坤传话，而是直接发短信——说明这件事陈坤不知道，或者赵子豪不想让陈坤知道。
他回了两个字：【几点？】
回复很快：【两点。准时。】
林北玄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诊室。孙浩宇的助理端来一碗药，孙浩宇接过去，一仰头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孙公子，药苦吗？”
“苦。但能站起来，再苦我也喝。”
林北玄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有一股劲，一股不甘心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的劲。这股劲比他身上的伤更重要——伤能治，心气没了，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下午我有事，针灸改到晚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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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医馆会议室。
赵子豪比林北玄早到五分钟。
他坐在上次坐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喝。今天的他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像个被逼到墙角的赌徒，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恐惧。今天他平静了很多，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林北玄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赵公子，什么事？”
赵子豪没有马上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北玄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林北玄没有动。“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
林北玄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沓照片和几页纸。照片拍的是他的侧面——在医馆门口、在药厂、在苏家别墅外面。拍摄角度都很刁钻，明显是偷拍的。纸上是打印出来的文字，标题写着——“林北玄背景调查报告”。
他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页：金三角，代号“夜鹰”，三年前执行过一次灭门任务，目标阮姓毒枭，死亡十七人。
第二页：母亲沈若棠，省城沈家沈万海一支，被沈家关押二十六年，三个月前被林北玄救出。
第三页：苏家赘婿，入赘一年，婚礼当天被要求从后门进入，长期被岳母王秀兰看不起。
第四页：与苏倾城的关系——夫妻，苏倾城计划利用倾城服饰渠道帮他推广口服液。
林北玄看完，把照片和纸装回信封，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子豪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破绽——恐惧、愤怒、紧张，什么都好。但他什么都没找到。林北玄的脸像一块石头，风平浪静。
“你找人查我。”
“对。”
“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赵子豪靠在椅背上，“林北玄，你不是普通的赘婿。你是‘夜鹰’。你手上沾了十七条人命。你杀人不眨眼。”
林北玄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赵子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是。”赵子豪坐直了身体，“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知道你是谁。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爸不知道，周铭德不知道，警方不知道。”赵子豪的声音压低了，“我可以替你保密。条件是你把账本还给我。”
林北玄看着他。
“赵公子，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赵子豪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你有我的把柄，我也有你的把柄。你交账本，我闭嘴。公平交易。”
林北玄沉默了几秒。“赵公子，你查到的这些东西，你觉得能威胁到我？”
“为什么不能？你杀了十七个人——”
“那十七个人是毒枭。”林北玄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赵子豪的耳朵里，“他们贩毒，每年往龙国输送上百公斤毒品。多少家庭因为他们家破人亡？我杀他们，不是犯罪，是执行任务。”
赵子豪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有证据证明我是‘夜鹰’吗？”林北玄看着他，“你找的那个私家侦探，叫姜成，对吧？他查到的东西，哪一条能作为证据？金三角的事，龙国管不了。就算管得了，他查到的也是传闻，不是实锤。”
赵子豪的手指攥紧了。
“至于我妈是沈家的人——”林北玄的声音更冷了，“你觉得沈万海会承认吗？他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最怕的就是跟地下势力扯上关系。你拿这件事去威胁他，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对付我，是让你永远闭嘴。”
赵子豪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你在苏家当赘婿，被人看不起——”林北玄继续说，“这件事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以为我会在乎？”
赵子豪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算错了一件事。他以为这些情报是林北玄的死穴，是能用来要挟他的筹码。但他忘了——一个杀过十七个人的人，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一个为了任务能忍辱负重三年的人，更不会被几句威胁吓倒。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赵子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发抖。
“林北玄，你赢了。”他的声音很低，“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林北玄靠在椅背上，“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威胁我。你是想试探我——看看这些情报能不能打动我，能不能让我让步。”
赵子豪没有说话。
“但你忘了一件事。”林北玄看着他，“你有我的情报，我也有你的情报。而且我的情报，比你的更致命。”
赵子豪抬起头。“什么意思？”
林北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
赵子豪打开，看到里面是一份转账记录——赵子豪的账户转给刘振东二十万的记录，上面有银行盖章，有流水号，清清楚楚。
“这是你给刘振东的二十万。”林北玄说，“行贿国家公职人员，数额巨大。够判三年了。”
赵子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还有。”林北玄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个u盘里，有你父亲十年的账本。里面记着你做过的每一件事——三年前你撞死人的事，你找刘强顶罪的事，你这些年收买官员、非法经营的事。一件不落。”
赵子豪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说你有我的把柄？”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赵公子，你的把柄，够你坐十年牢。”
赵子豪瘫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汗。他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手里握着一副好牌。现在才发现，他手里的牌全是废纸，而林北玄手里的才是王牌。
“你……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了，我不想怎么样。”林北玄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赵公子，你查我，我可以不计较。你找人跟踪我，我也可以不计较。但你记住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赵子豪。
“不要碰我的人。不要碰我的医馆。不要碰我的药厂。”
赵子豪拼命点头。
“还有一件事。”林北玄走回来，在赵子豪对面坐下，“你刚才说，要跟我做交易。我不跟你做交易，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帮我做一件事，我把你的那部分账本销毁。”
赵子豪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事？”
“帮我盯着周铭德。”
赵子豪愣了一下。“周铭德？”
“对。你的人脉在省城，你的资源也在省城。周铭德的一举一动，我需要知道。”
“你想让我当你的眼线？”
“不是眼线。是合作。”林北玄看着他，“你帮我盯着周铭德，我保你平安。你父亲死了之后，鸿远集团是你的。我可以帮你坐稳那个位置。”
赵子豪沉默了。
他想拒绝。他不想给林北玄做事，不想当他的狗。但他没有选择。账本在林北玄手里，那二十万的转账记录也在他手里。林北玄想让他死，他连骨头都剩不下。
“多久？”赵子豪问。
“到你父亲死的那天。”
“我父亲死了之后呢？”
“到时候再说。”
赵子豪咬着牙，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林北玄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转账记录，当着赵子豪的面，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这是诚意。账本的事，等你帮我做完事再说。”
赵子豪看着那些碎片，喉结动了一下。他站起来，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