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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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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玄一夜没怎么睡。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始终转着那根小血管的事。碎骨片周围的渗血点很小,小到ct和核磁共振都拍不出来,但他的神瞳看得清清楚楚——那根血管壁已经薄得像纸,随时可能破裂。一旦破了,血液会涌入椎管,压迫脊髓,孙浩宇的腿就彻底没救了。

不是能不能站起来的问题,是会不会截瘫的问题。

凌晨三点,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后院。

孙浩宇的房间灯还亮着。林北玄敲了敲门。

“进来。”

孙浩宇坐在床上,没有睡。他的助理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已经困得东倒西歪。

“孙公子,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孙浩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三年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习惯了。”

林北玄在他床边坐下来。“在想什么?”

“在想您说的话。”孙浩宇看着他,“您说三个月我能站起来。我不怕等三个月,我怕的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不是怕失望。你是怕再信一次。”

孙浩宇愣住了。

林北玄看着他的眼睛。“你父亲找了三年医生,每一次都跟你说‘有希望’,每一次都让你失望。你已经不信了。今天下午你听到我说‘能治’的时候,你高兴了五分钟,然后就开始害怕——怕我跟那些医生一样。”

孙浩宇低下头,没说话。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你的脊椎里有一根小血管,在碎骨片旁边,已经快破了。如果破了,你的腿就彻底没救了。不是能不能站起来的问题,是你可能会截瘫。”

孙浩宇抬起头,脸色白了。

“所以我需要做一个决定。”林北玄看着他,“我要在明天,把那块碎骨片挑开。不是慢慢来,是一次性解决。风险很大——如果我的针偏了零点五毫米,你的神经就会受损,后果不可逆。”

“如果不做呢?”

“不做的话,血管随时可能破。可能是一个月后,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一秒钟。”

孙浩宇沉默了很久。

他的助理已经彻底清醒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北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大夫,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决定?”

“对。你父亲把你交给我,但他不知道这个风险。我需要你来做这个决定。”

“如果我拒绝了,您会怎么做?”

“我会继续用保守治疗。化淤血,刺激神经,等血管自己长好。但时间不等人。可能在它长好之前,它就破了。”

孙浩宇的手攥紧了被子。

“我需要你告诉我——你做还是不做。”

孙浩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林北玄熟悉的光——那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光。他在金三角见过这种光,在战场上见过这种光,在那些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但依然选择向前冲的人眼睛里见过。

“做。”

“你不怕?”

“怕。”孙浩宇的声音很稳,“但我不想再坐轮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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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北玄没有开门看诊。

猎豹把医馆的门关了,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今日内部整顿,暂停营业一天。”

沈若棠站在院子里,看着林北玄准备手术用的东西。银针、酒精、纱布、止血钳。她把一碗药递给林北玄。

“北玄,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

沈若棠没有再说。她把手里的药碗递过去。“喝了。提气的。”

林北玄接过来,一仰头喝完。药很苦,但入嘴之后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散到四肢百骸。他看了沈若棠一眼。

“妈,这是什么方子?”

“独参汤。六年生的林下参,我让人从省城寄来的。”

林北玄没说话,把碗还给她,转身走进诊室。

孙浩宇已经趴在病床上了。他的助理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猎豹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孙公子,我要开始了。”

“好。”

林北玄把银针一根一根地摆在托盘上。一共十五根,最长的六寸,最短的一寸。他用酒精棉擦了擦手,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神瞳,全开。

他没有用手去摸孙浩宇的背,而是直接用眼睛看——看穿皮肤,看穿肌肉,看穿骨骼,看到那根细如发丝的血管,看到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骨片,看到碎骨片边缘卡住的那束神经。

他的右手拿起一根六寸长的银针,在孙浩宇的第三节腰椎旁边停了下来。

“不要动。”

孙浩宇咬着牙,点了点头。

林北玄的针尖刺入皮肤。

很慢。

不是他平时的速度——平时他下针,快如闪电,病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扎完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要的不是快,是准。准到毫厘之间。

针尖穿过脂肪层,穿过肌肉层,穿过筋膜,一路向下。林北玄的神瞳一直开着,他能看到针尖在人体组织中的走向,能看到它离那根血管有多远,离那束神经有多远。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针尖到了碎骨片的边缘。林北玄停下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猎豹递过来一条毛巾,他没有接,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针尖。

现在,最关键的一步。

他要用这根针,把碎骨片挑开。不是扎进去,是挑——像用筷子挑开一块卡在碗边的骨头。但这不是碗,是人体。力度多一分,针尖会刺破血管。力度少一分,碎骨片纹丝不动。

林北玄的右手微微一抖。

针尖顶住了碎骨片的边缘。

他开始发力。不是猛力,是柔劲——像太极里的缠丝劲,柔中带刚,绵绵不断。碎骨片动了一下。

孙浩宇闷哼了一声。

“疼吗?”

“不疼。就是……感觉很奇怪。”

碎骨片又动了一下。林北玄看到那根血管被碎骨片的边缘蹭了一下,血管壁凹进去一点,但没有破。

他的心跳加速了,但手依然稳。

碎骨片再动一下,就能从神经束上滑开。但这一下是最危险的——碎骨片滑开的时候,边缘会像刀片一样切过那根血管。如果血管壁的厚度不够,必破无疑。

林北玄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手腕一翻。

碎骨片滑开了。

那根血管被碎骨片的边缘蹭了一下,血管壁凹进去,绷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弦。林北玄盯着那根血管,一秒,两秒,三秒——

血管没有破。

它弹回来了,恢复了原状。

林北玄的针尖跟着碎骨片移动了一厘米,然后停住。碎骨片已经从神经束上完全脱离,现在悬浮在软组织中间,不再压迫任何东西。

他慢慢地把针退出来。

针尖离开皮肤的那一刻,林北玄的手终于开始发抖。不是吓得发抖,是绷得太久之后的肌肉反应。他把针放在托盘上,看了一眼猎豹。

“好了。”

“好了?”孙浩宇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林大夫,你确定?”

“确定。碎骨片已经移位了,现在不在神经上了。”

孙浩宇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动了动脚趾。

左脚的脚趾动了一下。右脚的脚趾也动了一下。

他的助理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哭,眼泪哗哗地往下掉,用手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孙浩宇趴在床上,肩膀在抖。

林北玄没有说话。他洗了手,走出诊室。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沈若棠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甜的——放了蜂蜜。

“妈,手术成功了。”

“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出来了。”沈若棠看着他,“如果你没出来,说明出事了。你出来了,就是成功了。”

林北玄的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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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省城。

周铭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方助理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周总,沈维嵩那边回话了。”

“怎么说?”

“他说批文可以办,但他要两百万。”

周铭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两百万?他胃口不小。”

“他说那块地的手续缺了三个章,每一个章都要找人补。两百万是成本价,他一分不赚。”

周铭德沉默了一下。“给他。但有个条件——批文下来之后,要让孙长河知道,是我们帮他办的。”

“明白。”

“还有,批文下来之前,不要让孙长河知道我们在帮他。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方助理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林北玄今天没开门。医馆关了。”

周铭德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怎么了?”

“不知道。猎豹在门口贴了告示,说内部整顿。”

周铭德站起来,走到窗前。“内部整顿?他有什么可整顿的?”

“会不会是孙浩宇出事了?”

周铭德转过身来。“怎么说?”

“孙浩宇的脊椎伤很重,省城最好的骨科医生都说没办法。林北玄一个中医,能有什么办法?说不定是治坏了,在收拾烂摊子。”

周铭德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林北玄把孙浩宇治坏了,孙长河不但不会帮他,还会跟他翻脸。”

“那我们——”

“等。先看看情况。如果孙浩宇真的出事了,我们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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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市,规划局。

沈维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摞文件。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他的眼睛不斯文——那双眼睛很小,眼珠子转得很快,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赵总,是我,沈维嵩。”

电话那头是赵鸿远的声音。“沈局长,什么事?”

“天恒地产那块地的批文,有人来找我了。”

“谁?”

“周铭德的人。说要帮我补手续,把批文办下来。条件是——要让孙长河知道,是他们帮的忙。”

赵鸿远沉默了一下。“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要两百万。他答应了。”

“你怎么看?”

“周铭德要拉拢孙长河。他想在林北玄之前,把孙长河拉到他的阵营里。”

赵鸿远的声音冷了下来。“沈局长,那块地的批文,我不希望你插手。”

“赵总,两百万不是小数目——”

“你欠我的,不止两百万。”

沈维嵩的脸色变了一下。“赵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北玄在给我治病。我的命在他手里。那块地的批文,如果他需要,我会帮他跟孙长河做交易。但现在,周铭德要截胡——你不能帮他。”

沈维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赵总,那我怎么回复周铭德?”

“收了钱,不办事。拖。”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我死了。或者林北玄不需要了。”

沈维嵩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脸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