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借刀
两百万，收了不办事。周铭德不是好惹的人。但如果他办了，赵鸿远会要他的命。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周总，是我，沈维嵩。批文的事，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那块地的手续缺得太多，不是我一个人能办的。我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个月。”
那边沉默了一下。“一个月太长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周总，不是我不帮您，是真的办不了。您要是等不及，可以找别人试试。”
那边挂了电话。
沈维嵩放下手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赌了一把。
赌周铭德找不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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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医馆。
孙浩宇躺在床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他的助理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在记录林北玄说的话。
“从今天开始，每天两次针灸，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中药一天三次，饭前喝。一周之后，开始做康复训练。”
“康复训练？”孙浩宇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能做康复训练了？”
“能。但不是走路。是从躺着到坐着，从坐着到站着。一步一步来。”
“好。”
林北玄站起来，准备走。孙浩宇叫住了他。
“林大夫。”
“嗯。”
“今天上午那针，您是不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林北玄看着他。“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的助理告诉我，您在手术之前，手是稳的。手术之后，手在抖。能让您手抖的手术，一定不简单。”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是有风险。但值得。”
“为什么值得？”
“因为你说了‘做’。”
孙浩宇看着他，眼眶红了。“林大夫，谢谢您。”
“别谢。好好躺着。”
林北玄走出房间，手机震动了。书生的消息。
【林队，沈维嵩那边有动静了。周铭德的人找了他，要办孙长河的批文。沈维嵩说要两百万，周铭德答应了。】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沈维嵩给赵鸿远打了电话。赵鸿远让他拖。】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赵鸿远在帮他。
不是因为赵鸿远突然变成了好人，是因为赵鸿远的命在他手里。赵鸿远不傻，他知道如果林北玄倒了，他的病没人治。在肝癌治好之前，赵鸿远会站在林北玄这边。
这是一个临时的同盟，但足够用了。
【书生，盯紧沈维嵩。如果他倒向周铭德，告诉我。】
【明白。】
林北玄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诊室。
猎豹在诊室里等着，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林队，陈坤那边来消息了。赵子豪最近在查一件事。”
“什么事？”
“他在查您在金三角的底细。不是通过刘振东，是通过他自己的渠道。他找了一个私家侦探，姓姜，在省城开侦探所。”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这个姜侦探，查到了什么？”
“不多。书生提前处理了您的记录，他查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他查到了一件事——您在三年前，曾经以‘夜鹰’的代号，在金三角执行过一次任务。”
“什么任务？”
“他不知道。只知道那次任务之后，金三角的一个毒枭被灭了门。”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次任务，是他做的。但不是他一个人做的。龙渊行动组，六个人，在金三角待了四个月，把那个毒枭的整个网络连根拔起。那次任务之后，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疤，从眉骨到太阳穴。
赵子豪查到了这件事。
不是好事。
“猎豹，让书生把那个姜侦探的资料给我。我要知道他是什么人。”
“已经在查了。书生说，明天之前能给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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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北玄没有回苏家。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书生发来的姜侦探的资料。
姜成，四十二岁，省城人。当过八年刑警，因违规操作被开除。之后开了私家侦探所，专门帮人查婚外情、商业调查、背景核查。在省城侦探圈子里有点名气，因为他是为数不多敢接“脏活”的人。
林北玄看着姜成的照片——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圆脸，小眼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丢进人海里就找不到了。
这种人最适合做私家侦探。
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赵子豪找这种人查他，说明赵子豪比林北玄想的要聪明。他不光靠刘振东，还有自己的备用渠道。
林北玄拿起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姜成的账户。看他除了赵子豪，还跟谁有往来。】
【明白。】
五分钟后，书生的消息来了。
【姜成最近三个月，有一笔二十万的进账，来自一个叫‘周子衡’的人。这个人你认识。】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周子衡。周铭德的侄子。周铭德在江海市的关系网里，有一个专门帮他处理“脏活”的人，就是周子衡。
赵子豪找的私家侦探，同时也在帮周铭德做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铭德可能已经知道了赵子豪在查林北玄。或者更糟——周铭德在利用赵子豪，通过姜成给赵子豪传递假情报，引导赵子豪做周铭德想让他做的事。
林北玄的手指点着桌面，一下一下的。
节奏很慢。
他在想。
赵子豪查他，是想找到他的把柄，用来要挟他。周铭德如果知道了赵子豪在查他，会怎么做？会帮忙，还是会使坏？
帮忙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周铭德也想搞垮林北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周铭德和赵子豪，在搞垮林北玄这件事上，利益是一致的。
但如果赵子豪查到了什么，周铭德会抢在他前面用那个情报。
林北玄拿起手机，给猎豹发了消息。
【让陈坤盯紧赵子豪。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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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省城。
赵子豪坐在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里，车停在一条小巷子里。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人——姜成。
“姜侦探，查到了什么？”
姜成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赵子豪。“赵少，这是我能查到的全部。林北玄在三年前，以‘夜鹰’的代号，在金三角执行过一次任务。那次任务的目标是一个毒枭，姓阮。任务结果是——阮家被灭门，死了十七个人。”
赵子豪的脸色变了一下。“十七个人？”
“对。包括那个毒枭的老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全是林北玄杀的。”
赵子豪的手指攥紧了文件。“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个线人，在金三角待过。他说那次任务之后，整个金三角都在传‘夜鹰’这个名字。一个人，一把刀，一夜之间杀了十七个人。”
“一把刀？”
“对。没用枪。”
赵子豪的喉结动了一下。“这个线人可靠吗？”
“可靠。因为他也参与了那次任务的善后。”
赵子豪沉默了。他把文件放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
“赵少，还有一件事。”
“说。”
“周铭德的人也在查林北玄。他们查到的比我多。”
赵子豪的手指停了一下。“周铭德？那个省城的面料商会会长？”
“对。他也在查林北玄。而且他查的方向跟我不同——他查的是林北玄在国内的关系网。”
赵子豪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林北玄和苏倾城的关系。苏倾城是倾城服饰的老板，也是林北玄的妻子。他在苏家当了一年上门女婿，一直被苏家看不起。而且——苏倾城计划利用倾城服饰的渠道帮他推广口服液，两人关系比外界知道的要深得多。”
赵子豪的嘴角翘了一下。“赘婿？”
“对。入赘到苏家的。在苏家住了—年，一直被岳母看不起，婚礼当天让他从后门进的。”
赵子豪笑了一下。“有意思。一个杀过十七个人的杀手，给人当上门女婿，被人看不起？”
“还有一件事。”
“还有？”
“林北玄的亲妈，沈若棠，被沈家关了二十六年，是林北玄亲手救出来的。沈家是省城沈家的人，沈万海那一支。”
赵子豪的脸色彻底变了。“沈万海？”
“对。林北玄的母亲姓沈，是省城沈家的人。”
赵子豪沉默了很久。
沈万海。省城地下势力的大人物。沈若棠如果真是沈家的人，那林北玄就不是普通的赘婿，他和沈万海之间，有血缘关系。
“姜侦探，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我只告诉了您。”
“不要告诉任何人。”
“明白。”
赵子豪发动车子，驶出小巷。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着。
林北玄。金三角。夜鹰。十七个人。一把刀。
沈若棠。沈家。沈万海。
苏倾城。妻子。赘婿。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他之前完全没想到的画面。
林北玄不是一个普通的赘婿。
他是一个杀手。
一个手上沾了十七条人命的杀手。
一个愿意为了潜伏，给人当上门女婿、被人当众羞辱也不吭一声的杀手。
这种人，要么是真正的窝囊废，要么是真正可怕的人。
姜成查到的信息说明，林北玄不是窝囊废。
赵子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他在想，怎么用这些情报。
直接交给警方？不行——金三角的事，龙国管不了。而且林北玄当时是执行任务，有龙渊行动组的背景，警方不会动他。
告诉赵鸿远？不行——赵鸿远现在要靠林北玄治病，告诉他也没用。
告诉周铭德？也不行——周铭德是他的对手，不是朋友。
赵子豪需要一个既能搞垮林北玄，又不把自己搭进去的办法。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直接去见林北玄。
不是威胁他，是做交易。他知道林北玄的底牌，林北玄也有他的底牌。与其藏着掖着互相猜忌，不如把牌摊在桌上，看看能不能谈出一个结果。
更何况，姜成同时在帮周铭德做事——他被周铭德利用了。与其被人当枪使，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他拿起手机，给林北玄发了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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