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暗箭难防
他没有声张，推着孙浩宇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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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医馆。
林北玄正在给赵鸿远针灸。
今天是第二次治疗。赵鸿远比上次来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脸色不再那么蜡黄，眼睛也有了些神采。他躺在病床上，衣服掀起来，林北玄在他腹部扎了七针，还是那个北斗七星的方位。
赵子豪站在旁边，看着林北玄下针。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心，有不甘，也有一丝说不出的服气。
林北玄扎完最后一针，直起身。
“赵总，最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吃饭能吃得下了，晚上也能睡三四个小时了。”赵鸿远的声音比上次有力了不少，“林大夫，您的针确实有效。”
“药按时吃了吗？”
“一顿没落。”
林北玄点了点头。“再扎四次，一个疗程结束。到时候做个检查，看看指标。”
赵鸿远沉默了一下。“林大夫，我这条命是您给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说。”
林北玄看了他一眼。“赵总，我只有一个要求——管好您儿子。”
赵子豪的脸色变了一下。
赵鸿远看了赵子豪一眼，然后看向林北玄。“他如果再惹事，我亲自收拾他。”
林北玄没有再说话，开始起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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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鸿远走后，猎豹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队，孙公子接到了。但我刚才在省城的医院看到了一个人——方助理。”
“周铭德的方助理？”
“对。他也在那家医院，看到我之后就走了。”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方助理去那家医院，不是巧合。那家医院是天恒地产投资的，孙浩宇住在那里，方助理出现在那里——只可能是一个目的。
接触孙浩宇。
或者，接触孙长河。
“猎豹，路上小心点。可能会有‘意外’。”
“明白。”
林北玄挂了电话，看向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了，街上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
周铭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会在孙长河身上下功夫——要么拉拢孙长河，要么破坏林北玄和孙长河的合作。
林北玄拿起手机，给书生发了消息。
【盯住周铭德。他要动孙长河。】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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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猎豹的车到了医馆门口。
孙浩宇被抬下车，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了医馆。他的助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
林北玄站在诊室门口，看着孙浩宇被推进来。
“孙公子。”
“林大夫。”
林北玄蹲下来，看着孙浩宇的腿。他没有用手去摸，只是看着——用他的神瞳看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那是普通人看不到的光——他看到了孙浩宇脊椎里的情况。
第三节腰椎，有一块碎骨片，压住了神经。这块碎骨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神经束中间。手术取不出来——太深了，太近了，一不小心就会伤到神经，造成更严重的损伤。
但如果用针灸加上中药，慢慢地把碎骨片周围的淤血化开，让神经慢慢恢复，同时用外力让碎骨片移位……
有希望。
“林大夫，我的腿还能治吗？”孙浩宇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压抑的期待。
“能治。”
孙浩宇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林北玄站起来，“但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我能站起来？”
“能。”
孙浩宇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红了。三年了，他坐了三年轮椅，听了无数次“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他已经不抱希望了，但他父亲不肯放弃，到处找医生，到处求人。
今天，他终于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林大夫，谢谢您。”
“别谢我。谢您父亲。”林北玄看向猎豹，“安排孙公子住下。后院还有一个空房间。”
猎豹点了点头，推着孙浩宇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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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医馆。
林北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张纸，上面画着孙浩宇脊椎的结构图。他用神瞳看到的情况比ct和核磁共振更清楚——碎骨片的位置、大小、形状，以及周围神经的状态。
如果要治，首先要化开碎骨片周围的淤血。淤血不化，神经就恢复不了。化淤血要用中药——丹参、川芎、赤芍、桃仁、红花，再加上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引。
其次要用针灸刺激神经，让神经慢慢恢复功能。针灸的穴位要选得准——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太近了会刺激到碎骨片，造成二次伤害。太远了效果不够。
最后，要用外力让碎骨片慢慢移位。这个最难——外力太小没用，外力太大危险。需要掌握一个精确的力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北玄在纸上写下治疗方案，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放下笔。
沈若棠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
“北玄，喝点汤。你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谢谢妈。”
沈若棠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孙长河的儿子？”
“嗯。脊椎受伤，碎骨片压住神经。”
“能治吗？”
“能。但要时间。”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北玄，孙长河这个人，你要小心。”
“我知道。”
“他在省城做了二十年地产，黑白两道都有人。跟他合作，有利有弊。”
“妈，我不跟他合作。我只是给他儿子治病。”
“治病也是合作。”沈若棠看着林北玄，“你给他儿子治病，他就欠你一个人情。在省城，孙长河的人情很值钱。”
林北玄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妈，您说得对。但我不是要他欠我人情——我是要他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还不知道。但总有一天，我需要他。”
沈若棠没有再问，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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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省城。
周铭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方助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方助理，你今天在医院看到什么了？”
“看到林北玄的人来接孙浩宇。一个开车的，姓赵，车技很好。”
“就这些？”
“就这些。但我打听到一件事——孙浩宇的脊椎里有一块碎骨片，取不出来。省城最好的骨科医生都说没办法。”
周铭德喝了一口威士忌。“所以林北玄要用中医治？”
“应该是。”
“中医能治这个？”
“不知道。但如果他治好了，孙长河就会站在他那边。”
周铭德放下酒杯，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
“方助理，你去查一下，孙长河在江海的那个项目，被卡住的原因是什么。”
“查过了。是因为一块地，手续有问题。需要江海市规划局的批文。”
“规划局的局长是谁？”
“沈维嵩。跟赵鸿远关系不错。”
周铭德的眼睛亮了一下。“赵鸿远的关系。林北玄现在给赵鸿远治病，赵鸿远欠他人情。如果林北玄让赵鸿远帮忙，批文就能拿到。”
“您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帮孙长河拿到批文，他就不需要林北玄了。”
方助理犹豫了一下。“周总，那块地的手续确实有问题。如果我们硬帮，可能会惹麻烦。”
“谁说硬帮？”周铭德笑了一下，“找个人，把手续补齐，让它变得没问题。”
“这需要时间。”
“那就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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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医馆。
林北玄起来的时候，天才刚亮。他洗漱完，走到院子里，看到沈若棠已经在打八段锦了。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个姿势都很到位。
“妈，早。”
“早。孙公子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还没去看。”
林北玄走到后院，推开门。孙浩宇已经醒了，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桂花树。他的助理在旁边整理行李。
“孙公子，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比我预想的好。”
“今天开始第一次治疗。吃过早饭，我们就开始。”
“好。”
林北玄回到诊室，准备好针灸用的针和中药。他开的方子昨晚就写好了，今天早上让猎豹去药房抓了药，正在后院的药炉上熬着。
八点，孙浩宇被推进诊室。
林北玄让他趴在病床上，把后背的衣服掀起来。他用手指在孙浩宇的脊椎上按了几下，找到了碎骨片的位置——第三节腰椎，偏右一点。
“孙公子，我开始了。会有一点疼，你忍一下。”
“好。”
林北玄拿起一根银针，在孙浩宇的脊椎旁边扎了下去。孙浩宇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一共扎了十二针，围着碎骨片的位置，排成了一个弧形。每一针的深度都不一样，最深的到了三寸，最浅的只有一寸。
林北玄扎完最后一针，直起身。
“好了。留针四十分钟。”
孙浩宇趴在病床上，额头上有一层细汗。“林大夫，我的腿……有感觉了。”
“什么感觉？”
“麻麻的，像是有蚂蚁在爬。”
林北玄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好现象——神经开始有反应了。
“正常现象。说明神经在恢复。”
孙浩宇的眼睛红了。“林大夫，谢谢您。”
“别谢。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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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林北玄起了针。助理端来熬好的中药，孙浩宇喝了下去。
“这个药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针灸一天一次，连续七天。七天后看效果。”
“好。”
孙浩宇被推回后院，林北玄回到诊室。
手机震动了。书生的消息。
【林队，周铭德的人在查孙长河在江海的项目。查的是规划局的批文。】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周铭德要截胡。
【查到什么程度了？】
【查到了沈维嵩。规划局局长。赵鸿远的关系。】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周铭德要帮孙长河拿批文——如果他拿到了，孙长河就不需要林北玄了。就算林北玄治好了孙浩宇，孙长河欠的人情也会打折扣。
【书生，盯紧。有任何进展，立刻告诉我。】
【明白。】
林北玄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周铭德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难缠。他不是那种蛮干的人，他懂得借力打力，懂得走捷径。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但林北玄也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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