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深夜逼问
一页一页地看,一笔一笔地记。
赵德明、周铭德、李文博,还有几十个他不认识的名字。有些是官员,有些是商人,有些是中间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数字。少则几十万,多则上千万。
十年。赵鸿远花了至少十个亿,买了这些人。
这些人,是赵鸿远的保护伞,也是他的命门。
林北玄合上电脑,锁好u盘。
手机震动了。书生。
“林队,陈坤的底查到了。”
“说。”
“陈坤,四十三岁,省城人。十年前跟赵鸿远搭上的,帮赵鸿远处理‘麻烦’。手下二十多个人,都是刑满释放人员。他在省城有三家洗浴中心,表面上是洗浴,实际上是赌场和高利贷。”
“有案底吗?”
“有。打过三次架,拘留过两次。但没有判刑。”
“为什么没判?”
“有人保他。每次出事,都有人出面摆平。”
“谁?”
“一个律师。姓孙。省城很有名的律师,专门帮有钱人打官司。赵鸿远的人。”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查那个律师。”
“已经在查了。”
“还有,查陈坤的弱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
“明白。对了林队,还有一件事。”
“说。”
“赵子豪离开平安旅馆之后,去了省城郊外的一个别墅区。那个别墅区是赵鸿远的产业。他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派人盯着。”
“已经在盯了。”
林北玄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
赵子豪没找到沈三,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再来。
下一次,不会是敲门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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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还没亮。
林北玄站在医馆门口,看着东边的天空。天边泛着鱼肚白,晨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桂花的香味。
猎豹从车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林队,您一夜没睡?”
“睡不着。”
猎豹把咖啡递给他。“喝点。提神。”
林北玄接过来,喝了一口。咖啡很苦,不加糖不加奶。
“林队,陈坤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先找个人。”
“谁?”
“王建国。陈坤的狱友。江海一个拆迁公司的老板。”
猎豹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这个人?”
“书生查到的。陈坤当年坐牢的时候,跟王建国是一个号子的。两个人关系很好,出狱后一直有联系。”
“您想通过王建国跟陈坤谈?”
“谈。但不是我去谈。让王建国去传话。”
猎豹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今天。越快越好。”
林北玄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猎豹。”
“在。”
“你去查一下王建国在江海的地址。今天之内,我要见到他。”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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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林北玄到了药厂。
生产线在运转,机器轰鸣。第一批口服液已经灌装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上,用保鲜膜裹着。钱学义站在检测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全是笑。
“林总,检测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全部合格。有效成分含量比国家标准高出百分之十五。”
林北玄接过报告,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看不太懂,但最后一行写着——“结论:合格”。
“可以上市了?”
“可以。包装今天下午到,明天就能发货。”
林北玄点了点头。“辛苦了,钱老。”
“不辛苦。我这辈子,等的就是这一天。”钱学义推了推眼镜,“林总,我跟您说个事。”
“说。”
“我有个学生,在省城一家药厂当技术总监。那家药厂快倒闭了,他想跳槽。您这边缺不缺人?”
林北玄想了想。“缺。让他来。”
“好。我给他打电话。”
钱学义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像年轻了十岁。
林北玄站在车间里,看着那些生产线。传送带在转,机器在响,工人们在忙碌。
药厂,终于要开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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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猎豹回来了。
“林队,王建国找到了。他在城东开了一家拆迁公司,叫‘建国拆迁’。手底下有三四十个人,专门接旧城改造的活。”
“人在公司吗?”
“在。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五六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
林北玄站起来。“走。去会会他。”
“林队,您一个人去?”
“一个人。”
猎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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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往城东开。
王建国的拆迁公司在一条大路边,三层小楼,外墙刷着白漆,门口停着几辆皮卡和挖掘机。招牌很大,红底白字,写着“建国拆迁”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专业拆除,价格公道”。
林北玄下了车,走进公司大门。
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工程照片。几个工人坐在椅子上喝茶聊天,看到林北玄进来,都抬起头。
“找谁?”一个光头的男人站起来。
“王建国。”
“你是谁?”
“林北玄。”
光头男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你等一下。”
他上了二楼。过了两分钟,下来。
“上去吧。王总在等你。”
林北玄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大办公室,装修很简单,一张大班台,一套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拆”。字很大,用毛笔写的,墨迹很重,透着一股狠劲。
王建国坐在大班台后面,四十多岁,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龙,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扣子开到胸口。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旁边站着两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眼神不善。
“你就是林北玄?”王建国没站起来,抬了抬下巴。
“是。”
“坐。”
林北玄在沙发上坐下来。
王建国把烟按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林北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听说你找陈坤的麻烦?”
“不是找麻烦。是他找我的麻烦。”
“他堵我的港口,堵我的药厂。我的货出不来,我的厂开不了工。”
王建国笑了一下。“那是他的事。我管不了。”
“你能管。”
“凭什么?”
“凭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王建国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东西?”
“他女儿。”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林北玄,你敢动他女儿,我让你出不了江海。”
林北玄看着他,不动声色。“我不动。但陈坤不知道。”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想干什么?”
“想让你帮我传句话——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医馆等他。一个人来。谈完,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王建国沉默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
王建国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话我可以传到。他来不来,是他的事。”
“谢了。”
林北玄站起来,转身走了。
身后,王建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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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玄上了车,猎豹发动车子。
“林队,王建国会传话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他好奇。他想知道,一个赘婿,凭什么敢跟赵鸿远斗。”
猎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觉得陈坤会来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他女儿。他可以不给自己留后路,但不会不给她留。”
车子驶出城东,往医馆开。
林北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明天下午三点。
陈坤来,就谈。不来,就想别的办法。
但他知道,陈坤会来的。
每个人都有弱点。
陈坤的弱点,就是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