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首富之子
第二天上午,林北玄正在医馆看诊。
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喘得厉害,走几步路就上不来气。林北玄在他手上扎了四针,又在他胸口扎了两针。留针的时候,老头的呼吸慢慢平稳了,脸色也从灰白变成了蜡黄。
“林大夫,舒服多了。”老头说。
“慢性支气管炎,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先扎一个疗程,十次。配合中药调理,能控制住。”
“多少钱?”
“一次六十。中药另算。”
老头点了点头,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林北玄洗了手,坐下来。手机震动了。书生。
“林队,赵子豪在美国的事查到了。”
“说。”
“他不在读书。在洛杉矶混日子。开跑车、泡夜店、赌钱,三年花了赵鸿远两千万。但他最近在找人查一个人。”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谁?”
“您。”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查我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找的调查公司跟林家二房用的是同一家。”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赵子豪和林家二房,两条线交在了一起。
“还有呢?”
“赵子豪半个月前回了龙国。不是从洛杉矶直飞的,先飞了香江,又从香江飞省城。绕了一圈,像是在躲什么人。”
“躲谁?”
“不知道。但他回国的第二天,赵鸿远的私人医生去了一趟鸿远中心。待了三个小时。”
林北玄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赵鸿远的身体,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您觉得他病了?”
“一个身家五百亿的首富,儿子在国外混日子,他急着把儿子叫回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病了,要么他快死了。”
书生沉默了一下。“我查一下赵鸿远的医疗记录。”
“小心。别打草惊蛇。”
“明白。”
林北玄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老街,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一切都很平静。
但林北玄知道,暴风雨快来了。
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省城的号。
林北玄接起来。
“请问,林北玄林先生在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紧张。
“我是。”
“我叫赵子豪。赵鸿远的儿子。”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
“林先生,我刚从美国回来。我父亲想见您。”
“见我做什么?”
“他说,之前的事是他不对。他想跟您谈谈。条件您开。”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什么时候?”
“现在方便吗?我在江海。”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在江海?”
“对。刚到。我在您医馆门口。”
林北玄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t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休闲皮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有点干裂。
赵子豪。
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那里,表情有些紧张。看到林北玄出来,他挤出一个笑容。
“林先生?”
“进来吧。”
林北玄转身走进去,赵子豪跟在后面。
诊室里,那个老头还在留针,闭着眼睛养神。林北玄带着赵子豪走到后院的茶室,坐下来,倒了两杯茶。
赵子豪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来,看着林北玄。
“林先生,我父亲让我来跟您谈。”
“谈什么?”
“谈您手里的东西。”
林北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手里有什么?”
赵子豪沉默了一下。“刘强。”
林北玄的手指没有动。“刘强是谁?”
“林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赵子豪的声音压得很低,“您前天去省城,找到了刘强,把他带到了江海。我父亲知道。”
林北玄放下茶杯。“你父亲的消息很灵通。”
“他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没有他打听不到的事。”
“那他知道刘强说了什么吗?”
赵子豪的脸色变了一下。“林先生,我父亲说,刘强的事,可以谈。”
“怎么谈?”
“您把刘强交出来。条件您开。”
林北玄看着他。“赵子豪,你知道刘强跟我说了什么吗?”
赵子豪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他说,七年前的那个晚上,你喝了很多酒,开车带他去兜风。车速一百八。你不听劝。你说‘怕什么?我爸是赵鸿远,谁敢动我?’”
赵子豪的脸白了。
“然后你撞死了一个大学生。你没停车,你跑了。后来你让刘强顶罪,威胁他‘你爸下岗’。”
赵子豪的嘴唇在发抖。
“林先生,那些事——那些事都过去七年了。”
“七年了,那个大学生也不会活过来。”
赵子豪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林先生,我知道我错了。但那是我七年前做的事。我这七年,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林北玄看着他。“你后悔什么?后悔撞死了人,还是后悔让刘强顶了罪?”
赵子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如果你是后悔撞死了人,那你应该去自首。如果你是后悔让刘强顶了罪,那你应该去翻案。但你什么都没做。你在美国开了三年跑车,泡了三年夜店,花了你父亲两千万。”
赵子豪的脸色从白变青。
“林先生,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谈条件的。”
“什么条件?”
“刘强的事,你开个价。”
林北玄盯着他。“你觉得我是为了钱?”
“那你为了什么?”
“为了那个大学生。为了他父母。为了刘强。为了那些被你父亲压下去的人。”
赵子豪沉默了。
林北玄站起来。“赵子豪,回去告诉你父亲。刘强在我手里,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了音。你父亲如果想谈,让他自己来找我。别让你来。你不是我的对手。”
赵子豪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停下来。
“林先生,我父亲说,如果谈不拢,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林北玄看着他。“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赵子豪的声音很低,“我父亲这个人,说到做到。”
“那你告诉他,我也说到做到。”
赵子豪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林北玄站在茶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猎豹从外面走进来。“林队,赵子豪走了。”
“让人跟着他。看他去哪。”
“已经安排了。”
林北玄点了点头,坐下来,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手机震动了。苏倾城。
【听说赵鸿远的儿子来了?】
【走了。】
【他来干什么?】
【谈条件。让我放了刘强。】
【你怎么说?】
【让他父亲自己来。】
那边沉默了一下。
【林北玄,你小心。赵鸿远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好。我妈包了饺子。】
林北玄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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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北玄去了鼎盛工地。
马建国站在药材坑旁边,脸上全是泥,但笑得合不拢嘴。坑里又挖出了五棵人参,每一棵都有六十年以上的年份,其中一棵特别大,参须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条。
“林总,您看这棵。”马建国把那棵最大的人参捧起来,像捧着一个婴儿,“这棵至少八十年。”
林北玄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参体很粗,至少有成年人手腕那么大,颜色是深褐色,皮很皱,纹路很深。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浓郁的参香味。
“这棵值多少钱?”马建国问。
“至少一百万。”
马建国的眼睛瞪大了。“一百万?”
“保守估计。如果遇到识货的,一百五十万也能卖。”
马建国咽了口唾沫。“林总,这些药材,您全要?”
“全要。市场价收购。”
“那……那我得好好谢谢您。”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马建国嘿嘿笑了两声,把那人参小心翼翼地放回筐里。
“马总,赵鸿远那边还有动静吗?”
马建国的笑容收了一下。“昨天又打电话来了。这次不是张氏地产的人,是他亲自打的。”
“他说什么?”
“说愿意出五千万买这块地。我没答应。他挂了电话。”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他还会再打的。”
“那我怎么办?”
“拖。能拖一天是一天。”
马建国点了点头。“好。”
林北玄转身要走,马建国叫住他。
“林总。”
“嗯。”
“赵鸿远这个人,我听人说过。他在省城,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您跟他斗,小心。”
林北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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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地出来,林北玄上了车。
猎豹发动车子,驶出工地。
“林队,回医馆?”
“去药厂。”
“好。”
车子往开发区开。林北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赵子豪说的那些话——“我父亲说,如果谈不拢,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赵鸿远要动手了。
但怎么动?动谁?什么时候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赵鸿远这个人,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他敢动手,就一定有把握。
手机震动了。书生。
“林队,查到一个东西。”
“说。”
“赵鸿远的医疗记录,查到了。他三个月前去了一趟瑞士,在苏黎世大学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是——肝癌。晚期。”
林北玄的手指停住了。
“他还能活多久?”
“医生说他还有三到六个月。但他不信,又去了美国,在md安德森癌症中心做了第二次检查。结果一样。”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所以他三个月前断了刘强的钱,是因为他病了,顾不上。”
“对。但他现在急了。他叫赵子豪回来,是想在死之前把后事安排好。”
“包括处理刘强?”
“包括。赵子豪是他唯一的儿子。如果他死了,赵子豪一个人扛不住。所以在他死之前,要把所有隐患都清理干净。”
林北玄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刘强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