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鸿远往事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赵总，那些药材，我不卖。”
赵鸿远的眼睛眯了起来。“不卖？”
“不卖。我要留着做药。”
“做什么药？”
“平价药。给买不起药的人。”
赵鸿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这次笑得很真，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林北玄，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赵鸿远，省城首富。”
“那你知不知道，在省城，没有人敢拒绝我？”
“现在有了。”
赵鸿远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的眼神变了，从好奇变成了审视。他重新打量着林北玄，从上到下，像是在看一个对手。
“你胆子不小。”
“还行。”
“你觉得，你挡得住我？”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那个女秘书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不敢动。
赵鸿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但他面不改色。
“林北玄，我查过你。”
“我知道。”
“你在金三角待过三年。代号‘夜鹰’。五个部下，个个都是好手。你在江海开了医馆、药厂、安保公司。你的女人是苏倾城，你的母亲是沈若棠。”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
“但你不知道的是——你的养父林正渊，二十年前，是我的合作伙伴。”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正渊当年在省城做地产，我跟他合作过三个项目。后来他出事了，林家倒了。我本来可以救他，但我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不听我的话。”
赵鸿远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北玄。
“你养父是个好人。但好人，活不长。”
林北玄盯着他的背影。“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赵鸿远转过身，“林北玄，你像你养父。太正，太直，不会转弯。这种人，在商场上活不下去。”
“我不是商人。”
“那你是什么？”
“医生。”
赵鸿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医生？一个医生，需要五个部下？一个医生，需要几十亿的瑞士账户？一个医生，需要跟阮文雄称兄道弟？”
林北玄站起来。
“赵总，我今天是来见你的。不是为了谈药材，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做的事，我都知道。沈万海的钱，你帮他洗。周家的关系网，你在幕后操控。赵德明的人，你养着。李文博的情报，你用着。”
赵鸿远的脸色没变。但他的眼睛缩了一下。
“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会找到的。”
赵鸿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林北玄，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太年轻。你以为这个世界，是靠正义和公平运转的。不是。这个世界，是靠钱和权力运转的。”
“所以呢？”
“所以，你赢不了。”
林北玄看着他。“那走着瞧。”
他转身，走向门口。
“林北玄。”赵鸿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北玄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母亲沈若棠，身体还好吗？”
林北玄的手指攥紧了。
“如果我是你，我会多陪陪她。”
林北玄转过身，盯着赵鸿远。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关心。”
林北玄看了他三秒，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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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林北玄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赵鸿远提到了他母亲。
这不是关心。是威胁。
他在告诉林北玄——我知道你的一切。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家人。我随时可以动他们。
林北玄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走出电梯，走出大厅，上了车。
猎豹看着他。“林队，怎么了？”
“回江海。马上。”
“出什么事了？”
“赵鸿远知道我母亲。”
猎豹的脸色变了。“他要动沈姨？”
“不知道。但不能赌。”
车子发动，驶出省城，上了高速。
林北玄拿出手机，拨了沈若棠的号码。
“妈。”
“怎么了？”
“您在哪？”
“在家。做饭呢。”
“别出门。谁敲门都别开。”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回去跟您说。”
“好。”
林北玄挂了电话，又拨了猎豹的号码。
“让铁拳派人去医馆。二十四小时守着。”
“明白。”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林北玄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赵鸿远最后那句话。
“你母亲沈若棠，身体还好吗？”
他在试探。试探林北玄的底线。
现在他知道了——林北玄的底线，是他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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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到了医馆。
林北玄下了车，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铁拳派来的，都是夜鹰安保的，穿着黑色制服，腰里别着电棍。
“林队。”其中一个人敬了个礼。
“里面怎么样？”
“沈姨在里面。没事。”
林北玄推门进去。
沈若棠坐在诊室里，面前放着一碗汤。看到林北玄，她站起来。
“北玄，到底怎么了？”
林北玄坐下来，把事情说了一遍。从赵鸿远的身份，到他说的话，到他对沈若棠的威胁。
沈若棠听完，沉默了很久。
“北玄，你怕了？”
“怕。”
“怕什么？”
“怕他动您。”
沈若棠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小时候，被赶出林家，送到福利院。那时候你才十岁。你怕过吗？”
“怕。”
“怕什么？”
“怕没人要我。”
沈若棠的眼圈红了。“现在呢？现在还有人敢不要你吗？”
林北玄没说话。
“北玄，你记住。你四五岁的时候，被人扔在路边。林正渊在路边捡到你，把你带回家。你在林家住了五年。后来他走了，你被赶出来，送进了福利院。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你活下来了。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
林北玄看着她。
“你比你养父强。”沈若棠说，“你养父太正，太直，不会转弯。但你不一样。你会转弯。你会等。你会忍。”
“妈——”
“赵鸿远想用我来吓你。但我不怕。你也不应该怕。”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我不怕。但我不能让您出事。”
“那就别让他有机会。”
林北玄看着她。“怎么做？”
“找到他的命门。”
林北玄的手指动了一下。“您知道他的命门在哪？”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他有一个儿子。赵子豪。三十二岁，在美国读书。”
“读书？”
“说是读书。实际上是赵鸿远把他送出去的。因为赵子豪在国内惹了事。”
“什么事？”
“开车撞死了人。赵鸿远花钱摆平的。赔了家属五百万，找了个人顶罪。”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您怎么知道的？”
“沈万海说的。二十多年前，赵鸿远去沈家，跟沈万海喝酒，喝多了说的。”
“那个顶罪的人呢？”
“判了七年。现在应该出来了。”
林北玄拿出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查赵子豪。三十二岁。在美国。几年前开车撞死人，有人顶罪。找那个顶罪的人。】
三分钟后，书生回了。
【收到。三天。】
林北玄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沈若棠。
“妈，谢谢您。”
“别谢我。谢你自己。你做了这么多事，老天爷不会让你输的。”
林北玄嘴角动了一下。“我不信老天爷。”
“那你信什么？”
“信自己。”
沈若棠笑了。“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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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北玄回到别墅。
苏倾城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台电脑，在加班。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苏倾城看着他。“你去省城了？”
“去了。”
“见谁了？”
“赵鸿远。”
苏倾城的手指停了一下。“你见他做什么？”
“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危险的人。”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他威胁你了？”
“没有。但他提了我母亲。”
苏倾城的脸色变了一下。“他要动沈姨？”
“不知道。但我不会让他有机会。”
苏倾城看着他，看了很久。
“北玄。”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林北玄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他上了楼，进了房间，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很白，没有裂缝。
但他睡不着。
赵鸿远的脸，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那双小眼睛，那个淡淡的笑容，那句话——“你母亲沈若棠，身体还好吗？”
他在等。
等赵鸿远犯错。
每个人都会犯错。
赵鸿远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