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证据链
他点开。
音频很杂，有电流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太清。但林北玄听了几秒就认出来了——那是陈建国的声音。
“我查了三年。从省城到江海，从官场到江湖。那个人藏得很深，但终究会露出马脚。”
“他的地产公司，表面上是正规经营，实际上做的是洗钱生意。沈万海的钱，有三分之一是通过他的公司洗白的。”
“他跟周家的关系，不只是合作。周家是他的白手套。周家在省城做的所有事，都是他授意的。”
“他跟赵德明的关系，也不只是收钱。赵德明手里的权力，是他需要的。他需要赵德明帮他压案子、查对手、搞情报。”
“他跟李文博的关系，更复杂。李文博不是他的手下。李文博是他的合作伙伴。”
林北玄听到这里，按了暂停。
合作伙伴？
他以为李文博是那个人的手下。但陈建国说是合作伙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文博有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筹码。他跟那个人是平等的，不是上下级。
林北玄按了播放。
“李文博手里有那个人的把柄。所以那个人不敢动他。两个人互相制衡，互相利用。”
“但最近，这种平衡被打破了。沈万海出事了，阮文雄不跟他合作了，周家也被你盯上了。那个人开始着急了。”
“他着急的时候，就会犯错。他犯错的时候，就是机会。”
音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北玄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
陈建国查了三年，查到了这些。但还不够。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不知道那个人的公司叫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人是省城最大的地产商之一。
省城最大的地产商，就那么几个。
他打开手机，搜了一下省城地产商的排名。前十名里，他认识三个——张伟、刘建国、陈志远。张伟排第七，刘建国排第四，陈志远排第二。
第一名是谁？
他往下翻——第一名，赵鸿远。赵氏地产集团董事长，省城首富，资产过五百亿。
林北玄盯着那个名字。
赵鸿远。
他没见过这个人，但听说过。省城的人提起他，都说“赵老板”，语气里带着敬畏。他的生意遍布全省，地产、酒店、商场、物流，什么都做。他在省城市中心有一栋大楼，叫鸿远中心，三十八层，是省城的地标。
这个人，会是陈建国说的那个人吗？
林北玄拿起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查赵鸿远。省城首富。赵氏地产集团董事长。查他跟周家、沈万海、赵德明、李文博有没有关系。】
【赵鸿远？我在省城听过他。很有名。但没查过。三天。】
【三天。越快越好。】
---
林北玄关了电脑，把u盘拔出来，锁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老街，傍晚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着玩。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暴风雨快来了。
那个人，不管是赵鸿远还是别人，很快会露出马脚。
因为他着急了。
一个人着急的时候，就会犯错。
林北玄等着他犯错。
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开了，沈若棠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喝汤。炖了一下午。”
林北玄接过来，是排骨汤，上面飘着几颗枸杞。他喝了一口，很鲜。
“妈，您听说过赵鸿远吗？”
沈若棠的手停了一下。“赵鸿远？”
“对。省城首富。”
“听说过。我在沈家的时候，赵鸿远来过一次。”
林北玄放下碗。“他来沈家做什么？”
“找沈万海谈生意。好像是地产合作。那时候我还小，不太记得了。”
“那是多少年前？”
“二十多年前。我还没嫁人的时候。”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二十多年前，赵鸿远就跟沈万海认识了。
“您记得他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沈若棠想了一下。“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说话很慢，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沈万海对他很客气，叫他赵哥。”
“后来呢？”
“后来他就没再来了。沈万海说，他们的合作出了点问题，不欢而散。”
“什么问题？”
“不知道。沈万海没提过。”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妈，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沈若棠看着他。“北玄，你在查赵鸿远？”
“在查。”
“小心。那个人，不好惹。”
“我知道。”
沈若棠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北玄。”
“嗯？”
“不管你查到什么，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林北玄看着她，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
晚上，林北玄坐在别墅的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茶，手机放在桌上。
他在等书生的消息。
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
手机震动了。
他拿起来一看——不是书生，是苏倾城。
【在书房？】
【在。】
【我下来。】
一分钟后，苏倾城推门进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还没睡？”林北玄问。
“睡不着。你呢？”
“在想事情。”
苏倾城坐在他对面，把红酒放在桌上。“想什么？”
“想一个人。”
“谁？”
“赵鸿远。”
苏倾城的手指动了一下。“省城那个赵鸿远？”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听说过。倾城服饰在省城开店的时候，他的公司找过我们，想合作。”
“合作什么？”
“想租我们的店面，开他的高端商场。我没同意。”
“为什么？”
“因为他的条件太苛刻。他要签十年长约，租金每年只涨百分之三。我们的店面在市中心，租金每年至少涨百分之十。”
林北玄看着她。“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倾城想了一下。“精。非常精。跟他谈判的人说，他每一分钱都算得很清楚，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还有呢？”
“还有，他的背景很复杂。省城的人都说，他能做到首富，不只是靠做生意。”
“靠什么？”
“靠关系。他跟省城官场的关系很深。有人说，省城一半的官员都跟他吃过饭。”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苏倾城看着他。“你在查他？”
“在查。”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可能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苏倾城没再问。她端起红酒，喝了一口。
“北玄。”
“嗯？”
“不管他是谁，我都在你身边。”
林北玄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苏倾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早点睡。别熬太晚。”
“好。”
苏倾城走了。门关上了。
林北玄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但他心里不平静。
赵鸿远。沈万海。周家。赵德明。李文博。
这些人，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他需要在那个人犯错之前，找到他的命门。
手机又震动了。
书生。
【林队，查到一个东西。】
【什么？】
【赵鸿远跟周铭德的父亲周景山，是结拜兄弟。】
林北玄的手指停住了。
结拜兄弟？
【确定？】
【确定。周景山六十大寿的时候，赵鸿远以兄弟身份出席。有照片。我发给你。】
一分钟后，一张照片发过来了。
照片里，赵鸿远和周景山站在一起，两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酒。赵鸿远穿着黑色西装，周景山穿着红色唐装。两个人都在笑，笑得很开心。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赵鸿远、周景山结拜兄弟三十周年纪念。摄于省城鸿远中心。”
林北玄盯着那张照片。
周家背后的人，就是赵鸿远。
周家是他的白手套。周家在省城做的所有事，都是他授意的。
而沈万海，二十多年前就跟他认识。
李文博，是他的合作伙伴。
赵德明，是他的人。
这张网，终于露出了全貌。
林北玄把手机放下，靠在椅子上。
现在，他知道了对手是谁。
接下来，要找到他的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