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夜航南行
三天后，凌晨四点，江海市还睡着。
林北玄站在医馆门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猎豹站在他旁边，穿着同样的衣服，背同样的包。两个人像是一对出差的技术工人，不起眼，不扎眼。
沈若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带着。路上吃。”
林北玄接过来，没有打开看。“妈，回去吧。外面冷。”
“不冷。”沈若棠看着他，“到了给我打电话。”
“那边没有信号。”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那就不打了。回来了告诉我。”
“好。”
林北玄转身，上了猎豹的车。车子发动，驶出老街。沈若棠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
车子上了高速，往省城机场开。
天还没亮，路上车很少。猎豹开着车，林北玄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他没有睡，在脑子里过阮文雄的资料——势力范围、兵力、生意版图、性格特点。书生发来的情报他看了三遍，每一条都记住了。
“林队。”猎豹开口。
“嗯。”
“到了柬国，您打算怎么谈？”
“先听他说。”
“然后呢？”
“然后看情况。”
猎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心里没底？”
“有底。但底牌不能先亮。”
猎豹没再问。
早上七点，飞机从省城机场起飞，飞往大象国首都。
林北玄坐在靠窗的位置，猎豹坐在他旁边。飞机升空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江海市在晨光里慢慢变小，房子变成火柴盒，道路变成细线，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十个小时后，飞机会降落在大象国。转机，再飞两个小时，到柬国。加上转机等待，全程将近十五个小时。他需要在飞机上把状态调整好，落地之后，没有时间休息。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猎豹要了两份牛肉饭。林北玄吃了几口，放下了。不是不好吃，是吃不下。每次大任务之前，他都吃不下。在金三角的时候就是这样，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塞不进去。
猎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他的那份也吃了。
下午五点（大象国时间），飞机降落在大象国首都。
林北玄和猎豹下了飞机，转机通道很长，两个人走得很快。猎豹走在前面，林北玄跟在后面，像保镖和老板，又像老板和保镖。转机安检的时候，林北玄的手机响了。颂帕的消息。
【几点到？】
【柬国时间晚上八点。】
【机场有人接你。穿军装，举牌子。】
【好。】
林北玄关了手机，过了安检，在登机口坐下来。还有四十分钟才登机。猎豹去买了两个三明治和两瓶水，递给他一个。
“林队，吃点。”
林北玄接过来，咬了一口。三明治是冷的，面包有点硬，火腿片咸得发苦。他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咬了一口。猎豹看着他，没说话。
晚上八点（柬国时间），飞机降落在柬国首都机场。
机场不大，灯光有点暗。林北玄和猎豹下了飞机，走过廊桥，进了到达大厅。大厅里人不多，大部分是当地人，有几个外国人，背着大包小包。
出口处，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林北玄”。那个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站得很直，眼睛很亮。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穿军装的人，腰里别着手枪。
林北玄走过去。“我是林北玄。”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林先生，我是颂帕的副官，叫阿努。颂帕长官在车上等您。”
“颂帕也来了？”
“来了。但他不方便进机场。外面有检查。”
林北玄点了点头，跟着阿努走出机场。
机场外面停着三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中间那辆的车门开着，颂帕坐在后座，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看到林北玄，下了车，伸出手。
“林北玄，又见面了。”
林北玄握了握他的手。“颂帕。”
“上车吧。阮将军在等您。”
“去哪？”
“将军府。在城外，大概一个小时。”
车队驶出机场，上了公路。
路两边是漆黑的田野，偶尔有一盏灯，不知道是人家还是路灯。车子开得很快，时速至少一百二。林北玄坐在后座，颂帕坐在他旁边，猎豹坐在副驾驶。
“沈万海在柬国吗？”林北玄问。
“不在。他前天回龙国了。”
“李文博呢？”
“也回去了。”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阮文雄找我，到底什么事？”
颂帕看着他。“林北玄，你到了就知道了。我只能告诉你——阮将军想跟你合作，不只是药材生意。”
“还有什么？”
“他在龙国的事。”
林北玄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他在龙国还有什么事？”
颂帕没有回答。
一个小时，车队驶进了一个大院子。
院墙很高，上面有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看到车队，敬了个礼，打开了铁门。院子里很安静，几栋白色的建筑在灯光下显得很干净。中间是一栋两层的别墅，窗户亮着灯。
车队停在别墅门口。颂帕下了车，林北玄跟着下车。猎豹也下了车，站在林北玄身后。
“林北玄，你一个人进去。”颂帕说，“你的朋友在外面等。”
猎豹看了林北玄一眼。林北玄点了点头，猎豹没说话，退后一步，站在车旁边。
林北玄跟着颂帕走进别墅。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简单。地上铺着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柬国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很多记号。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很短，脸很方，眼睛很大，但眼神很沉。
阮文雄。
他看到林北玄，站起来，走过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林北玄面前，停下来，看着他。
“林医生。三年了。”
“阮将军。”
阮文雄伸出手，握住了林北玄的手。他没有松开，而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林北玄的肩膀。
“你瘦了。”
“您也是。”
阮文雄笑了。那笑容很真，眼睛里有光。“在龙国，过得好吗？”
“还好。”
“听说你开了一家医馆？”
“对。”
“还开了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