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夜航南行

“正在开。”

阮文雄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林北玄坐下来。

阮文雄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雪茄盒，打开，递给他。“抽吗？”

“不抽。”

“我也不抽。这是给别人准备的。”阮文雄把雪茄盒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林北玄，“林医生，你救过我的命。三年前，你把我从阎王殿拉回来了。我一直记着。”

“您帮过我。扯平了。”

“没有。”阮文雄摇了摇头，“我帮你的那些，不够。你救了我的命，我帮了你什么？切了沈万海一条通道？那是我自己的事。让颂帕去龙国看看你？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林北玄看着他。“您想要什么？”

阮文雄看着他，看了很久。“我想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

“谁？”

“龙国的一个官员。在省城。姓赵。他拿了我的钱，不办事。”

林北玄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省城姓赵的官员很多。”

“赵德明。省城公安局副局长。”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赵德明——陈建国说的那个赵副局长。烧了陈建国的报告，威胁陈建国“你女儿会出事”的人。原来他也拿了阮文雄的钱。

“他拿了您多少钱？”

“五百万。三年前，我通过沈万海给他的。让他帮我办一件事——放一批货。他答应了，收了钱，没办事。货被扣了，我损失了两千万。”

“什么货？”

阮文雄看着他。“林医生，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货。你只需要知道——他欠我的。”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您想让我做什么？”

“让他还钱。连本带利，一千万。或者，让他帮我办另一件事。”

“什么事？”

“放一批货。跟上次一样的。”

林北玄看着他。“阮将军，那批货，是毒品还是军火？”

阮文雄沉默了一下。“林医生，你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知道。因为如果那是毒品，我不会帮你。”

阮文雄看着他，看了很久。“如果是呢？”

“那您找别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颂帕站在门口，脸色变了一下。猎豹在外面，听不到。

阮文雄笑了。“林医生，你还是跟三年前一样。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你分得很清楚。”

“对。”

“那如果我说，不是毒品，也不是军火呢？”

“是什么？”

“药材。龙国的药材，在柬国很值钱。但那批药材没有出口手续，被海关扣了。赵德明答应帮我搞定，收了钱，没办事。”

林北玄看着他。“您说的，是真的？”

“我骗过你吗？”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没有。”

“所以，帮我。”

林北玄想了一下。“我可以帮您查。但不能保证。”

“好。”

“还有一件事。”

“说。”

“沈万海在龙国还有一个人。藏在省城，是他的白手套。您知道是谁吗？”

阮文雄看着他，看了很久。“知道。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那个人，不说。”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您答应过谁？”

阮文雄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北玄。

“林医生，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告诉你太早，对你不好。”

“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等你该知道的时候。”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好。我等。”

阮文雄转过身，看着他。“你今晚住这里。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的药园。”

林北玄愣了一下。“药园？”

“对。我在柬国种了五年药材。人参、三七、天麻。都是龙国没有的品种。你不是要开药厂吗？这些药材，你需要。”

林北玄看着他。“您愿意卖给我？”

“不卖。送给你。算是还你的人情。”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谢谢。”

阮文雄笑了。“别谢我。谢你自己。三年前，你救了我的命。今天，我救你的药厂。”

深夜，林北玄被安排在一栋小楼里。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平安”两个字，龙国书法，不知道是谁写的。

猎豹住在隔壁。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林队，谈得怎么样？”

“他让我帮他查一个人。”

“谁？”

“赵德明。省城公安局副局长。拿了阮文雄五百万，没办事。”

猎豹愣了一下。“赵德明？陈建国说的那个？”

“对。就是他。”

“林队，您要查他？”

“查。不是为了阮文雄。是为了陈建国。”

猎豹看着他。“您要动他？”

“不是动。是让他知道，有人盯着他。”

林北玄转身走进房间，关了门。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没有信号。柬国的手机卡还没换。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跟医馆的一样。

他闭上眼睛。

明天，去看阮文雄的药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