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鹰初啼
手机亮了。书生的消息。
【林队，颂帕的底细查到了。颂帕，四十三岁，柬国人。阮文雄的表弟，柬国军方上校军衔。他在柬国军方有人脉，跟几个将军关系很好。他来龙国的真实目的，不是帮沈万海查案，是替阮文雄谈一笔生意。】
林北玄打字：【什么生意？】
【军火。阮文雄想通过沈万海，在龙国找买家。】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沈万海知道吗？】
【知道。颂帕来之前，阮文雄跟沈万海谈好了。作为交换，阮文雄帮沈万海查截货的人。】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阮文雄在利用沈万海，沈万海在利用阮文雄。两个人互相利用，互相提防。颂帕是阮文雄放在沈万海身边的棋子，也是沈万海绑在身上的定时炸弹。
他给书生回了一条消息。
【盯紧颂帕。他见的每一个人，都要查。】
【明白。林队，还有一件事——鼎盛地产的马建国，跟省城周家的关系不一般。周家是江南几大家族之一，做房地产起家，在省城、江海市都有项目。马建国的鼎盛地产，是周家的下游合作商。】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周家。书生的资料里提过，江南几大家族——周家、吴家、郑家。周家是做房地产的，在江南根深蒂固。沈万海在江南的势力，有一部分是通过周家渗透的。
“马建国遇到了麻烦，工地被人砸了。”林北玄自言自语，“是谁砸的？是周家的对手？还是沈万海的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接了鼎盛地产的单子，就等于介入了周家的事。介入了周家的事，就等于介入了江南几大家族的利益纠葛。
他拿起手机，给猎豹发了一条消息。
【鼎盛地产的单子，接了。让铁拳去查，是谁砸的工地。】
猎豹的消息很快回来：【明白。林队，您要亲自见马建国吗？】
【见。明天下午，在他的办公室。】
【行。我安排。】
林北玄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雨还在下。老街很安静，路灯亮着，雨丝在灯光里闪着光。那辆黑色奥迪还停在梧桐树下，车里的人在抽烟，烟头的火光一闪一闪。
他在想颂帕。在想阮文雄。在想周家。在想即将成立的医药集团和安保公司。
每一步都是棋。每一颗棋子的背后，都有一个更大的棋局。
第二天下午，林北玄去了鼎盛地产。
公司在江海市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一层。前台小姑娘认识他——不，不认识他，但认识猎豹。猎豹站在前台旁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腰板挺直，像一个保镖。
“林队，马总在办公室等您。”
林北玄点了点头，跟着猎豹走进办公室。
马建国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肚子有点大，脸很圆，眼睛很小。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像是怕它松了。看到林北玄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林总？久仰久仰。我是马建国。”
林北玄握了握他的手。“马总，久仰。”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猎豹站在门口，像一根柱子。
马建国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林北玄面前。“林总，猎豹跟我说了，您愿意接我这个单子。我谢谢您。”
“马总客气了。您的工地，是什么时候被砸的？”
“上周三。晚上十一点，来了十几个人，戴着口罩，拿着铁棍。砸了设备，打了工人。三个人受伤，两个轻伤，一个重伤。重伤的那个还在医院。”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查了监控。那些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车是套牌的，查不到。”马建国的声音很低，“林总，我知道是谁干的。”
“谁？”
“周家。省城周家。”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周家为什么要砸您的工地？”
“因为我不肯卖地。”马建国看着他，“我在城东有一块地，五十亩，位置很好。周家想买，出价三千万。我不卖。那块地，市场价至少五千万。”
“所以他们就砸你的工地？”
“不是周家亲自砸的。是周家下面的一个公司，叫‘周氏建设’。他们找的人，干的。”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马总，您有证据吗？”
“没有。要是有证据，我就不找您了。”
林北玄看着他。“您找我，是想让我帮您找证据？”
“不止。我想让您帮我守住工地。他们还会再来。下次来，我要有人能拦住他们。”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马总，这个单子，我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查出来是周家干的，证据要交给我。我来处理。”
马建国看着他。“林总，您要做什么？”
“我要让他们知道，江海市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马建国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林总，您这个人，有意思。行。我答应您。”
两个人握了握手。
林北玄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马总，那块地，您不卖是对的。”
“为什么？”
“因为三个月后，它会值一个亿。”
马建国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林北玄没回答，走了。
晚上，林北玄回到医馆。
苏倾城已经在后院了，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他进来，她站起来，把文件夹递给他。
“林北玄，我帮你找到一个人。”
林北玄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份简历，上面贴着一张照片——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她叫沈清音，三十二岁，龙国最好的商学院毕业。在一家跨国医药公司做了八年，从销售代表做到大区经理。去年辞职了，原因不明。现在在江海市，没有工作。”
林北玄看着照片。“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我查了她的底。她父亲是省城沈家的人。”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沈家？”
“对。江南沈家。但不是沈万山那一支，是旁支。她父亲叫沈明远，做医疗器械生意的，跟沈万山关系不好。”
林北玄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沈清音。沈家的人。旁支。跟沈万山关系不好。
“你让我用沈家的人？”
苏倾城看着他。“她有能力。她是沈家的人，但不是沈万山的人。她跟沈家没有利益关系。她辞职，就是因为不想被沈家绑住。”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她住在哪？”
“江海市。一个人。”
“约她见面。明天。”
苏倾城笑了。“你不先看看？”
“你推荐的，不用看。”
苏倾城看着他，眼眶红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相信我了？”
“从你帮我找到妈的那天开始。”
苏倾城没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林北玄的手。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桂花树上，照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