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鹰初啼

颂帕住进沈万海别墅的第三天，江海市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林北玄坐在诊台后面，翻一本《温病条辨》，赵志远在角落里背方剂。医馆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他的背书声。

手机亮了。猎豹。

“林队，执照下来了。”

林北玄放下书。“夜鹰安保？”

“对。工商注册、公安备案，全部搞定。第一批招了二十个人，全是退伍兵，其中八个是特种部队退役的。能打能扛，持证上岗。”

“公司在哪？”

“城东，离港口不远。租了一栋三层小楼，带院子，能停十辆车。一楼是办公区，二楼是宿舍，三楼是训练室。”

林北玄想了一下。“训练室不够。找个户外场地，每周拉练一次。”

“明白。林队，公司名字用的是您的代号——夜鹰。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

“那就好。还有一件事——第一批客户来了。两个，都是江海市本地的企业，想请我们做安保服务。一个是一家房地产公司，一个是一家物流公司。”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房地产公司？哪家？”

“鼎盛地产。老板姓马，叫马建国。在江海市做了十几年，手里有四个楼盘。他最近遇到了麻烦——有人在他工地上闹事，砸了设备，打了工人。报警了，查不到人。”

“查不到？”

“对。他说对方很专业，不留痕迹。他怀疑是竞争对手干的，但没有证据。”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这个单子，接。”

“接？林队，我们刚开业，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接了才能知道底细。”林北玄打断他，“让铁拳去查。他在江海市做工程多年，认识房地产圈子的人。”

“行。那我让猎豹——不对，我让铁拳去查。”

“你把自己叫猎豹叫顺了？”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习惯了。”

林北玄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赵志远从角落里探出头来。

“林大夫，猎豹哥开公司了？”

“开了。”

“叫什么？”

“夜鹰安保。”

赵志远愣了一下。“夜鹰？那不是您的代号吗？”

“嗯。”

“猎豹哥用您的代号做公司名字，说明他忠心。”

林北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赵志远嘿嘿笑了两声，缩回去继续背书。

下午，医生来了。

他走进医馆，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脸上带着笑。赵志远看到他，站起来。

“医生哥。”

“林队呢？”

“后院。”

医生走到后院。林北玄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个旧相框，正在看父亲的照片。医生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台阶上。

“林队，厂房谈下来了。港口附近，占地二十亩，建筑面积八千平米。两千万，含地价和厂房。设备我列了一个清单，进口的，总价大概三千万。加上流动资金，一个亿能启动。”

林北玄把相框放下，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翻。“批文呢？”

“王副局长说一个月内下来。但我催了催，他说争取三周。”

“三周？”

“对。他说您给他的那三张牌很好用，他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刘副局长的铁杆现在听他的了，墙头草也倒过来了。空降那人的线人还在观望，但翻不起大浪。”

林北玄点了点头。“药厂的事，你全权负责。钱不够跟我说。”

医生看着他。“林队，您不亲自管？”

“我管不了那么多。医馆要开，沈万海要对付，父亲的事要查。药厂的事，你来做。”

医生沉默了一下。“林队，我没管过这么大摊子。”

“你管过。在金三角，你管过一百多人的医疗队。比药厂难多了。”

医生想了想，笑了。“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做。”

医生收起笑容。“好。我做。”

林北玄看着他。“医生，药厂不是我们一个人的。以后会有很多人进来投资、合作、竞争。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被人盯上的准备。”

医生沉默了一下。“林队，我不怕。”

“我知道。但你手下的人怕。你要让他们不怕。”

医生看着他，看了很久。“林队，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北玄没回答。

晚上，苏倾城来了。

她走进后院，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林北玄坐在台阶上，正在看书。她在旁边坐下来，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碗银耳莲子羹。

“妈做的。让我带给你。”

林北玄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不太腻，温度刚好。

“倾城。”

“嗯。”

“我需要一个人。”

苏倾城看着他。“什么人？”

“总经理。医药集团的总经理。我不懂经营，医生不懂管理，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管。”

苏倾城想了一下。“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没有。你帮我找。”

苏倾城看着他。“你让我帮你找总经理？”

“你认识的人多。”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行。我帮你找。有什么要求？”

“懂医药行业，有管理经验，信得过。”

“信得过？”苏倾城笑了，“林北玄，你信得过的人，除了你那五个兄弟，还有谁？”

林北玄没说话。

“我帮你找。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我找来的人是谁，你至少要见一面。不要直接拒绝。”

林北玄看着她。“好。”

深夜，林北玄一个人坐在诊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