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沈家女将
第二天下午，林北玄没有在医馆等沈清音。
他约在了江海市东湖边的一家茶馆。茶馆叫“听雨轩”，建在湖心岛上，要坐一条木船才能过去。船是茶馆的，船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撑着竹篙，慢悠悠地在湖面上划。湖水是绿的，深秋的风吹过来，水面皱起一片细纹，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和白墙黑瓦的房子。
林北玄坐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湖面，脑子里在想事情。
猎豹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腰板挺直。他的手机震了一下，看了一眼。
“林队，沈清音到了。在码头。”
“让她上船。”
猎豹发了一条消息。几分钟后，另一条船从码头出发，朝湖心岛划过来。船头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头发剪得很短，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露出里面黑色的西裤和高跟鞋。她站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眼睛看着前方，像是在看林北玄，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两条船先后靠了岸。林北玄下了船，站在码头上等她。
沈清音下了船，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场不小。她看着林北玄，伸出手。
“林总，沈清音。”
林北玄握了握她的手。“请。”
两个人走进茶馆。茶馆不大，一间木屋，四面都是窗户，能看到湖景。里面只有几张桌子，客人不多，很安静。林北玄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沈清音在他对面坐下来。
服务员过来倒茶。茶是碧螺春，泡出来是浅绿色的，有一股清香。林北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沈清音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他。
“林总，我知道你是谁。”
林北玄没说话。
“你是苏倾城的老公，沈万海的对手，从沈家救走了沈若棠的人。”沈清音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最近截了沈万海的一批货，把他逼到了柬国。你背后有龙渊行动组，你的代号叫夜鹰。”
林北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还来？”
沈清音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翘起一点点，但眼睛里有光了。
“因为我也想从沈家走出去。”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你是沈家的人。”
“旁支。我父亲叫沈明远，做医疗器械生意的。沈万山是我堂叔，沈万海是我大伯。”沈清音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认他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把我父亲踢出了沈家。二十年前，我父亲不愿意帮沈万山做假账，被踢出了家族生意。从那以后，沈家的人就不认我们了。”
林北玄看着她。“你恨他们？”
“不恨。恨没有用。”沈清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只是不想被他们定义。我是沈家的人，但我不姓沈万山的沈，我姓沈明远的沈。”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你在跨国医药公司做了八年，为什么辞职？”
沈清音放下杯子。“因为那家公司被沈万海收购了。沈万海想让我留下来，帮他打理龙国的业务。我不愿意。”
“所以你就辞职了？”
“对。我不想给沈万海打工。”
林北玄看着她。“你给我打工，跟给他打工，有什么区别？”
沈清音看着他。“有区别。你是他的对手。”
林北玄没说话。
“林总，我知道你要开医药集团。”沈清音的声音很确定，“你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管。我在医药行业做了八年，从销售做到大区经理。我懂市场、懂产品、懂管理。我还懂沈万海。”
“懂沈万海？”
“我在那家跨国医药公司做了八年，沈万海收购之后，我跟他打过交道。我知道他怎么想问题，怎么做决定。我知道他的弱点。”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他的弱点是什么？”
“他太相信人了。”沈清音的声音很轻，“他相信李文博，相信李国良，相信方局长。他相信的人，最后都背叛了他。不是因为他们想背叛，是因为他给的不够。”
林北玄看着她。“你觉得自己能做好？”
“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你给太多。我只需要一个平台。”沈清音看着他，“林总，我不是来打工的。我是来合伙的。”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百分之十的股份。医药集团的。”
“百分之十太多了。”
“那百分之八。”
林北玄看着她，看了几秒。“百分之五。干股，不参与分红。三年后，如果业绩达标，转为实股，百分之十。”
沈清音想了一下。“成交。”
她伸出手。林北玄握住了。
“沈清音。”她说，“以后叫我清音。”
“林北玄。”
“我知道。”她笑了。
猎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握手，嘴角翘了一下。
两个人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医药集团的定位、产品线、目标市场，到组织架构、人员招聘、资金预算。沈清音带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说话很快，思路清晰，每一个问题都能给出三个以上的解决方案。
林北玄听着，没有说话。他在观察——观察她的表情、语气、肢体语言。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手指会在桌上轻轻敲，像是在打节拍。她提到沈万海的时候，声音会冷下来，但不是愤怒，是警惕。
“林总。”沈清音合上笔记本，“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相信我？我是沈家的人。”
林北玄看着她。“因为你说你想从沈家走出去。”
沈清音愣了一下。“就这个？”
“就这个。”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林总，你这个人，跟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是一个很冷的人。不说话，不看人，不笑。”沈清音停了一下，“但你笑了。刚才握手的时候。”
林北玄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