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倾城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窗外，江海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灰蓝色的光。远处有云在堆积，不是白云，是那种灰黑色的、沉甸甸的云，像是要下雨，但还没下。

林北玄先开口了。“我该回去了。”

“回医馆？”

“嗯。还有一些事要安排。”

苏倾城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笔。“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

“妈会等你。”

林北玄看着她。“我会尽量。”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倾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北玄。”

他停下来。

“不管多晚，我们都等你。”

林北玄没回头。“好。”

他走了。

苏倾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的笔没有动。她看着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签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北玄从倾城服饰出来，上了车。他没有急着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拿出手机。

三条消息。

猎豹的：“陈思思从公司出来了。进去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李文博没送她，她自己走的。”

书生的：“船明天晚上八点到江海市港。提货的人是李文博亲自去。他带六个人，就是那六个退役特种兵。”

周铭德的：“省城这边，李国良最近很安静。他儿子李文博最近也不怎么露面了。你要小心，暴风雨前总是最安静的。”

林北玄看完，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

回到医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赵志远在诊台后面坐着，面前摊着一本《针灸大成》，嘴里念念有词。看到林北玄进来，他抬起头。

“林大夫，您回来了。”

“今天有病人吗？”

“有。三个。都是老病号，我扎了针，开了药。您要不要看看？”

林北玄在诊台后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翻了翻。赵志远的方子开得中规中矩，没什么大问题，但也没什么亮点。

“这个方子，川芎加多了。”林北玄指着其中一张。

赵志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川芎活血，她头疼——”

“头疼分很多种。她是血虚头痛，不是血瘀头痛。川芎多了，耗血，反而更疼。”

赵志远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笔，在方子上改了改。“这样呢？”

“减半。”

赵志远把川芎的剂量从九克改成了四克半，犹豫了一下。“林大夫，四克半会不会太少了？”

“不少。她是慢性病，不急。慢慢来，比猛药好。”

赵志远点了点头，把方子收好。

林北玄站起来，走到后院。沈若棠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那本《针灸甲乙经》。她抬起头，看着他。

“回来了？”

“回来了。”

“见到那个人了？”

“见到了。”

沈若棠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说了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北玄在她旁边坐下来。

“妈，明天晚上，我可能不回来吃饭。”

沈若棠的手停了一下。“有事？”

“嗯。”

“危险吗？”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不危险。”

沈若棠抬起头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种眼神，林北玄见过——在沈家后院，沈若棠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不是质问，不是担心，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心里。

“北玄。”沈若棠的声音很轻，“你小时候，每次出门，我都会站在门口看着你。直到你拐过那条巷子，看不见了，我才回去。”

林北玄没说话。

“那时候我在想——他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人欺负？”沈若棠的声音更轻了，“现在你长大了，我不用想这些了。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

林北玄看着她。“妈，我会回来。”

沈若棠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北玄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院子里的桂花树，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枝头还有几簇，在风里轻轻摇。

晚上，苏倾城来了。

她带来了一袋水果和两盒点心。赵志远看到点心，眼睛亮了，但没敢动。苏倾城把点心放在诊台上，看了他一眼。

“吃吧。给你买的。”

赵志远笑了。“谢谢苏总。”他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苏倾城走到后院。林北玄坐在台阶上，沈若棠已经回屋了。她在他旁边坐下来。

“妈睡了？”

“刚进去。”

苏倾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他。“吃吗？”

林北玄接过来，咬了一口。苹果很脆，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