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北玄。”

“嗯。”

“明天的货，你打算怎么办？”

林北玄嚼着苹果，没有说话。

“你说了要截住它。怎么截？谁来截？截了之后怎么办？”苏倾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问题都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你不能一个人去。你不能每次都一个人。”

林北玄把苹果核放在台阶上。“我没说一个人。”

“那你带谁？”

“猎豹。他的人。”

“够吗？”

“够了。”

苏倾城看着他。“李文博带六个人，都是退役特种兵，可能有枪。你带猎豹的人，几个人？几个有枪？”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林北玄，你回答我。”苏倾城的声音硬了起来。

“八个。”林北玄说，“八个退伍兵。没有枪。”

“八个对六个，没有枪对有枪。你觉得够了？”

“够了。”

“凭什么？”

“凭他们不知道我们要去。”

苏倾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背对着他。

“林北玄，我不管你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不管了。”

林北玄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倾城。”

“别叫我。”

“我不会出事。”

苏倾城转过身，眼眶红了。“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去沈家，你也这么说。上上次去省城，你也这么说。你哪次真的不出事？”

林北玄没说话。

“你身上还有一颗子弹。”苏倾城的声音在发抖，“那颗子弹在你身体里待了三年。你说不疼，我知道疼。每次下雨天，你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

“我知道。”苏倾城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睡不着的时候，我也睡不着。我听着你的声音，不敢过去，不敢问你。因为我怕你说‘没事’。你每次都‘没事’。”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林北玄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真的没事。”

苏倾城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

林北玄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深夜，林北玄一个人坐在诊台后面。

医馆的门关了，灯还亮着。他在看陈建国的那份证据——不是全部，是其中关于军火的那一部分。陈建国在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沈万海在柬埔寨的武装势力，通过一家贸易公司，将枪支弹药伪装成机械设备运入中国。船号、集装箱号、报关单号、收货人、提货人，全部都有。

这些证据，够沈万海喝一壶了。但不够。林北玄要的不是喝一壶，是连根拔起。

他需要更多。需要李文博亲自提货的证据，需要沈万海和这批军火之间的直接联系。这些东西，只有在明天晚上才能拿到。

手机亮了。书生。

“林队，陈思思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林北玄拿起手机。“说什么？”

“她说，李文博让她明天晚上一起去港口。让她带着账本。”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她答应了吗？”

“答应了。她说，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要亲手把证据交给您。”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告诉她，不要冒险。证据可以以后再拿。”

“她说来不及了。李文博最近在查她。她怀疑李文博知道她在偷偷复制账目。”

林北玄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书生，明天晚上，你安排人在港口外面接应陈思思。她出来之后，直接带走，不要让她回公司。”

“明白。林队，您呢？”

“我去港口。”

“一个人？”

“带着猎豹。”

那边沉默了一下。“林队，那批货是军火。李文博带六个人，都有枪。您——”

“我知道。”

“那您还——”

“书生。”林北玄打断他，“我在金三角待了三年。比这更危险的场面，我见过。”

那边沉默了很久。“好。林队，您小心。”

林北玄没回。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老街很安静。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那辆黑色奥迪还停在梧桐树下，车里的人在抽烟，烟头的火光一闪一闪。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关了灯，走进后院。

沈若棠屋里的灯已经灭了。苏倾城的车也不在门口了。

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桂花树上，照在落了满地的花瓣上。

明天。

明天晚上，一切都会有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