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启动与裂痕

“您也是。”

“我瘦了是正常的。您瘦了不正常。”医生笑了，“走，进去说。”

两个人进了医馆，在后院坐下来。赵志远端了茶来，医生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

“林队，您说要开药厂，我想了一夜。”

“想什么了？”

“想了怎么开。”医生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整理的可行性报告。中药、西药、中成药，三个方向，分别做了分析。”

林北玄拿起文件，翻了翻。厂房选址、设备采购、人员招聘、资金预算、时间节点，写得清清楚楚。

“您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一夜没睡。”

林北玄看着他。“辛苦了。”

“不辛苦。”医生靠在椅背上，“林队，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您知道吗，当年在金三角，我就想过——如果有一天回了国，我一定要开一家药厂。不为赚钱，就为了做出好药。”

“为什么？”

“因为我在金三角见过太多人，本来能救活，但因为没有药，死了。”医生的声音很低，“那些人，不该死。”

林北玄没说话。他见过。在金三角，他见过太多。子弹打不死的，伤口感染死了。炸弹炸不死的，没有抗生素死了。

“所以，”医生看着他，“您开药厂，我第一个报名。”

林北玄点了点头。“资金的事，我来解决。技术的事，你来负责。”

“行。但有一件事——药厂的批文，不好拿。药品是特殊行业，需要国家药监局的批准。没有批文，什么都做不了。”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批文的事，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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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了之后，林北玄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

手机响了。猎豹。

“林队，那六个人动了。”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去哪了？”

“江海市港。去看场地了。”

“什么场地？”

“集装箱码头。他们在看一个仓库，待了半个小时，然后走了。”

林北玄看了一下日历。今天周日。军火下周三到，还有三天。沈万海的人在提前踩点。

“猎豹，盯紧了。他们什么时候去提货，什么时候动手，我要知道。”

“明白。”

林北玄挂了电话，站起来。他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着那棵桂花树。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三天。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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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倾城来了。

她走进医馆的时候，林北玄正在给最后一个病人看病——一个年轻姑娘，头疼，林北玄给她扎了针，正在留针。苏倾城在旁边坐下来，没说话，等着。

病人走了。赵志远收拾了针具，去后面熬药。苏倾城看着林北玄。

“你今天没去公司？”

“去了。上午开完会就回来了。”苏倾城揉了揉太阳穴，“消防的事解决了。工商的事也解决了。税务的事还在拖，但问题不大。”

“那就好。”

“林北玄，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是不是在查沈万海？”

林北玄看着她。“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猜的。”苏倾城的声音很平静，“你这几天总是不在医馆，要么去省城，要么去别的地方。你在做什么？”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我在找他的把柄。”

“找到了吗？”

“找到了。”

“什么把柄？”

“不能告诉你。”

苏倾城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行。你不说，我不问。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查到什么，不要一个人动手。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北玄看着她——这句话，周铭德也说过。一模一样。

“好。”他说。

苏倾城站起来。“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我送你。”

“不用。车就在门口。”

她走了。林北玄坐在诊台后面，看着门口。阳光照进来，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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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医馆的门关了。林北玄一个人坐在诊台后面，面前摊着医生留下的那份可行性报告。他在看厂房选址那一页——三个方案，第一个在江海市郊区，地价便宜，但交通不便；第二个在省城开发区，交通便利，但地价贵；第三个在江海市港口附近，交通便利，地价适中，但离市区远。

他在第三个方案上画了个圈。

手机亮了。书生。

“林队，陈思思的那个电话，我查到了。”

林北玄放下笔。“打给谁的？”

“打给一个叫‘老陈’的人。”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老陈？”

“对。陈思思的父亲。她父亲叫陈建国，五十五岁，以前是省城公安局的刑警，后来因公负伤，提前退休了。”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陈思思的父亲是刑警？”

“对。但她跟她父亲关系不好。陈建国退休之后，跟陈思思的母亲离了婚，一个人住在老家。陈思思从来不提他。”

“那她为什么打给他？”

“不知道。但从通话时长看，她打了十五分钟。说了很多。”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书生，查一下陈建国。所有的。”

“明白。”

林北玄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陈思思的父亲是刑警。她打了十五分钟的电话，打给她关系不好的父亲。她在犹豫什么？在问什么？在求助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通电话，可能是整件事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