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咖啡馆里的交易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林北玄到了省城。
他没有直接去咖啡馆，而是先去了省人民医院旁边的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他把车停在一棵槐树下，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不远处的咖啡馆。
咖啡馆不大，门面是玻璃的，挂着白色的窗帘，看不清里面。门口有一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哗地响。
他的手机震了。周铭德。
“她出门了。”
“从哪？”
“翠湖花园。一个人，坐出租车，往省人民医院方向去了。”
“知道了。”
林北玄挂了电话，下了车，走进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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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两三桌客人。一个靠窗的位置空着，他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端上来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陈思思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她扫了一眼咖啡馆，看到林北玄，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
服务员走过来，陈思思点了一杯拿铁。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我知道你是谁。”她的声音很平，没有感情，“你是林北玄。倾城服饰苏倾城的老公。沈万海的对手。”
林北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还来？”
陈思思沉默了一下。“因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保护一个人。”
“谁？”
“我妈。”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你妈怎么了？”
“她病了。肾病，每个月要做透析。李文博每个月给我两万块钱，说是补贴，其实是收买我。他知道我妈生病，知道我需要钱。”陈思思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敢不收。不收，他就会怀疑我。”
“怀疑你什么？”
陈思思低下头，看着咖啡杯。“怀疑我在查他。”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在查他？”
陈思思抬起头，看着他。“李文博在帮沈万海洗钱。不只是洗钱，还有军火、毒品。我知道他的账目有问题，但我没有证据。我只是做账的，他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那你为什么查他？”
“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东西。”陈思思的声音压得很低，“上个月，我在整理账目的时候，发现了一笔钱。五百万，从沈万海的公司转到了柬埔寨的一个账户。那个账户，跟之前几笔军火交易的收款方是同一个。”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下来。
“李文博不知道我看到了。那些账目是他让我做的，但他以为我看不懂。我是学会计的，我看得懂。”
“你存了证据吗？”
陈思思沉默了一下。“存了。在u盘里。”
“u盘在哪？”
“在我妈那儿。”
林北玄看着她。“你为什么相信我？”
陈思思低下头。“因为有人预付了我妈的医药费。五十万。刘主任说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我知道是你。”
林北玄没说话。
“你帮我妈治病，不图回报。你跟我爸不一样。”陈思思的声音更低了，“我爸是刑警，但他从来不管家里的事。我妈生病了，他不管。我被人欺负了，他也不管。他只管他的案子。”
“你给你爸打过电话。”林北玄说。
陈思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查的。”
陈思思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查我？”
“对。”
“你不怕我告诉李文博？”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会，你今天就不会来。”
陈思思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递给林北玄。
“这是我爸的电话。他退休之前，是省城公安局的刑警。他查过沈万海，查了三年，没查下去。不是因为查不到，是因为有人不让他查。”
“谁？”
“上面的人。他查到了沈万海和省城几个领导的关系，刚要往上报，就被叫停了。然后他就因公负伤了，提前退休。”陈思思的声音很冷，“他不是不管家里的事。他是不敢管。他怕连累我们。”
林北玄看着那个号码，沉默了一下。“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爸把案子查下去。他手里有沈万海的证据，查了三年的证据。但他不敢拿出来。”
“为什么不敢？”
“因为他不知道谁能信。他试过很多人，都不行。你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可以信的人。”
林北玄看着她。“你凭什么觉得我可以信？”
陈思思看着他，看了很久。“因为你帮我妈治病，不图回报。因为你敢一个人去沈万海的别墅，跟他面对面。因为你把沈万海的人从医馆门口逼走了。”
林北玄没说话。
“还有，”陈思思的声音更低了，“因为我爸说，你像一个人。”
“谁？”
“他以前的搭档。那个人也跟你一样，不爱说话，但做事很稳。后来死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的。”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
“陈建国现在在哪？”林北玄问。
“在老家。离省城一百多公里，一个小镇上。”
“他能见我吗？”
陈思思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我要问问他。”
“那你现在就问。”
陈思思看着他，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爸。”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清楚。陈思思听了很久，然后说：“有个人想见你。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林北玄。”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陈思思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说什么？”林北玄问。
陈思思捂住话筒，看着他。“他说，他知道你。他还说——”
“说什么？”
“说你欠他一个人情。”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我欠他？”
“他说，三年前，在金三角，他救过你。”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三年前，金三角。他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
“陈建国。”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省城公安局刑警，三年前去金三角执行任务，救过一个中国人。”
“那个人是你？”
“是。”
陈思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对电话那头说：“爸，他说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陈建国说了一句话，声音大到林北玄都能听见。
“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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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思挂了电话，看着林北玄。
“他让你明天去。”
“地址？”
“我等下发给你。”陈思思站起来，“林大夫，我爸这个人，脾气不好。他如果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