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赴宴倒计时
十月十五日之前的一个月,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高速运转。
苏倾城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处理公司文件,七点出门去医馆看沈若棠,九点回公司开会,晚上十点才回家。她的助理抱怨说苏总最近像一台机器,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
林北玄知道她在做什么——上市。她要用三个月的时间,把倾城服饰推上市。这不是商业野心,是战争准备。她要让林北玄背后站着一家上市公司,让任何人动他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他劝过她一次。“别太拼。”
苏倾城当时正在看财报,头都没抬。“你拼的时候我也没拦你。”
他没再劝。
---
猎豹每天带人在医馆周围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他把那五辆suv分成了三班,每班两个人,轮着来。书生从省城发来沈万海的最新动向——沈万海提前了行程,十月十三号就到江海市。
“提前了两天。”书生在视频通话里说,“他在江海市有一处房产,在城东的别墅区。他会在那里住两天,然后十五号回乌镇参加晚宴。”
“他在江海市做什么?”林北玄问。
“见几个人。江海市的几个商人,还有一个是……你们当地的领导。”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来踩点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海市不是他的地盘,但他要来摸摸底。林队,您得小心。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按规矩来。”
林北玄挂了电话,走到窗边。外面阳光很好,老街上人来人往,那辆黑色奥迪还停在梧桐树下。顾北辰的人还在,一天都没断过。
他拿出手机,给顾北辰发了一条消息:【沈万海提前到江海市了。】
三分钟后,顾北辰回了:【我知道。他在江海市的行程我会盯着。你安心准备十五号的事。】
林北玄放下手机。安心?他安不了心。
---
沈若棠的身体在慢慢好转。
她能自己走到医馆了,虽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扶着墙。她能自己吃饭了,不用人喂。她甚至能跟赵志远说几句话了——赵志远背书的时候她在旁边听着,偶尔纠正一下他的穴位定位。
“足三里在膝眼下三寸,不是两寸。”她说。
赵志远愣了一下。“阿姨,您懂中医?”
沈若棠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林北玄在旁边碾药,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下。他从来没问过母亲为什么懂中医。但想想也是——被关了二十六年,能看的书大概都看过了。医书、药书、针灸图谱,沈家不让她出门,总得让她有点事做。
“妈,您看过多少医书?”
沈若棠想了想。“记不清了。沈家后院有个小书库,里面有两百多本医书。我都看过。”
“都记住了?”
“大部分。”
林北玄把手里的药碾子递给她。“那您来。”
沈若棠接过药碾子,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开始碾药。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圈都均匀有力。
赵志远看呆了。“阿姨,您比林大夫还厉害。”
沈若棠又笑了一下。“他比我厉害。他只是不想让我闲着。”
林北玄没说话,转身去后院熬药。
---
十月十三号,沈万海到了江海市。
书生发来一张照片——沈万海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东南亚面孔,穿着黑色的作战裤和靴子,腰里鼓鼓囊囊的。
“林队,那四个人是他在缅甸的保镖,据说都是退伍的特种兵。身上有枪。”
林北玄看着照片,放大,看那四个人的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前倾,右手始终垂在腰侧——标准的拔枪姿势。
“知道了。”
他关掉手机,继续给病人看病。今天来了一个老病号,腰疼了一个月,扎了三次针好了,今天来复诊。林北玄把了脉,开了个方子,让赵志远去抓药。
一切如常。
但老街对面的梧桐树下,多了一辆灰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猎豹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林队,那辆车是新来的。不是顾北辰的人。”
“查一下。”
猎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
下午,苏倾城来医馆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林北玄问。
“公司的事。”她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有人在联系我们公司的股东。三天之内,已经有三个人跟我反馈,说有人出高价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不是散户,是专业的团队。手法很干净,通过四家不同的公司操作,追不到源头。”
林北玄的手停了一下。“收购了多少?”
“目前不到百分之五。但他们的出价比市场估值高了三成,有几个小股东已经心动了。”
“谁?”
“查不到。账户和公司都是海外的,层层嵌套。”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沈万海。”
苏倾城看着他。“你觉得是他?”
“他在东南亚做了一辈子生意,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暗度陈仓的手段。他来江海市,不是只为了参加自己的晚宴。他要先断了你的后路。”
苏倾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百分之五不多。倾城服饰的股权结构很稳定,我占百分之五十一,我父亲占百分之十五,剩下的在几个老朋友手里。他们不会卖的。”
“沈万海不需要控股。”林北玄说,“他只需要制造混乱,让你的上市计划推迟。拖过三个月,他就赢了。”
苏倾城站起来。“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她走了。脚步很快,高跟鞋敲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哒,像战鼓。
---
十月十四号,距离晚宴还有一天。
林北玄在医馆后院的台阶上坐着,手里端着一碗药,但没有喝。沈若棠坐在他旁边,手里也在端着一碗药——她自己的。
“北玄。”
“嗯。”
“明天的晚宴,你不要去。”
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
“沈万海这个人,我听说过。”沈若棠的声音很轻,“你父亲还在的时候,提起过这个名字。他说沈万海比沈万山狠一百倍。沈万山要的是面子,沈万海要的是命。”
“妈,我不去,就是怕了。”
“怕不可耻。”沈若棠看着他,“你父亲就是不怕,才什么都没了。”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妈,我不是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