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风暴前夕
顾北辰走后的第三天，医馆门口多了一辆车。
黑色的奥迪，停在梧桐树下，从早到晚，不动。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赵志远倒垃圾的时候路过，偷偷瞄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林大夫，那辆车是不是在盯着咱们？”他回来问。
“不是盯着。”林北玄正在碾药，头都没抬，“是守着的。”
“谁的人？”
“顾北辰。”
赵志远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那辆车每天换一个位置，有时候在街口，有时候在医馆对面，有时候在巷子后面。人也在换，今天是个胖子，明天是个瘦子，后天又换了一个。但车没换过，还是那辆黑色的奥迪。
猎豹来的时候看到了，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里面的人说了句话，猎豹点了点头，回来了。
“林队，是顾北辰的人。说是来帮忙的。”
“我知道。”
“您信他？”
林北玄把碾好的药粉倒进纸包，封好口。“他欠我一条命。这种人，不会拿命开玩笑。”
猎豹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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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棠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的慢。
她的五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肝脏和肾脏，长期服药导致的毒性积累，不是一天两天能清除的。林北玄每天给她熬药，针灸，推拿。她能下床走动了，但走不远，从后院走到医馆，就要坐下来喘半天。
苏倾城每天下午都来。有时候带汤，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后院的台阶上，陪沈若棠说话。
沈若棠话不多，但苏倾城说话的时候，她会听，会笑。那个笑很淡，嘴角只翘起一点点，但眼睛里有光了。
“倾城，你公司的事忙不忙？”沈若棠问。
“不忙。有人管着。”
“你别为了我耽误工作。”
“没耽误。我早上处理公司的事，下午过来。来得及。”
沈若棠看着她，看了很久。“北玄有福气。”
苏倾城低下头，脸红了。
林北玄从医馆后门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妈，喝药。”
沈若棠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苦，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停。
苏倾城看着她喝药，心里酸酸的。二十六年的囚禁，这个女人受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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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来了。
他坐高铁从省城过来的，背着一个双肩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林北玄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手里掌握着半个江南的情报网。
“林队。”书生在诊台对面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沈万海的资料，我整理好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很方，眼睛很小，但很亮。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站在一艘游艇上，身后是海。
“沈万海，六十七岁。沈万山的大哥。三十年前去东南亚，最初做木材生意，后来做矿产，再后来做军火。和缅甸、老挝、泰国的几个军阀关系很好。在金三角有自己的人脉网络，和当地的几个武装势力都有合作。”
书生翻到下一页。
“他在东南亚的生意，名义上是合法的，实际上什么都做。财富无法估算，保守估计在五百亿以上。他在国内没有太多产业，但在江南有大量不动产，光是在乌镇就有三套宅子。”
“他什么时候回来？”林北玄问。
“下个月十五号。包机，从曼谷飞江海市。然后坐车回乌镇。”书生看着他，“顾北辰的消息是准确的。沈万海这次回来，说是养老，但实际上是为了沈家的事。沈万山在他面前告了状，说有人闯进沈家，把人抢走了。”
“沈万山知道是我？”
“知道。沈三告诉他的。”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沈三？”
“沈三在您走后的第二天，被沈万山打了。三十个耳光，牙齿掉了三颗。但他没说出您的身份。沈万山是自己查出来的。”书生停了一下，“沈三现在还在沈家，但已经被降职了，不再当管家，被派到乡下看祠堂。”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林队，沈三帮了您，您欠他一个人情。”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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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豹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林队，有人送来的。”
林北玄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请柬。黑色的卡片，烫金的字，上面写着——
“谨订于十月十五日，沈万海先生归国晚宴，恭请林北玄先生光临。”
落款是沈家。
赵志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白了。“林大夫，这……这是鸿门宴啊。”
林北玄把请柬放在桌上，看着那几个烫金的字。
十月十五日。沈万海回来的当天晚上。
不是鸿门宴。是下马威。沈万海要告诉他——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在哪，我不怕你知道。
“林队，您不会去吧？”猎豹问。
“去。”
猎豹愣了一下。“林队，这明显是……”
“我知道。”林北玄打断他，“但我不去，就是怕了。沈万海这种人，你越怕，他越得寸进尺。”
书生点了点头。“林队说得对。沈万海这个人，最看重面子。您如果不去，他会觉得您怕了，反而会更肆无忌惮。您如果去了，他反而会掂量掂量。”
猎豹还是不太同意，但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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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城知道了请柬的事，下午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你真的要去？”
“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林北玄看着她，“沈万海这个人，我了解。他在金三角的名声不好，杀人不眨眼。你去，只会让我分心。”
苏倾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沈若棠从后院走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