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征
老头没再问，收了钱，给了钥匙。
林北玄住在一楼，靠窗。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江南水乡。他放下背包，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苏倾城的消息：【到了？】
【到了。镇东边的一个民宿。】
【我到了。我在你隔壁。】
林北玄看了一眼墙，没说话。
【下午干什么？】
【睡觉。晚上出去转转。】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林北玄，我不是你的累赘。】
林北玄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知道。但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那你小心。】
林北玄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天花板是木头的，有一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在过计划。
后天，沈家家族聚会，守卫减半。他混进去，找到后院，撬开那扇窗，把沈若棠带出来。猎豹的人在正门接应，苏国栋在外面等，周铭德安排了车，走一条没人知道的路，直接回江海市。
计划很简单。简单到不可能出错。
但林北玄知道，越是简单的计划，越容易出错。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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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天黑了。
林北玄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出了门。他没有开车，步行穿过镇子，往乌镇方向走。走了四十分钟，到了乌镇西栅。
夜晚的乌镇很美，灯火通明，小桥流水，游船在河道里慢慢划。游客很多，拍照的、吃东西的、买东西的，热热闹闹。
林北玄没有看风景。他低着头，沿着河边的路，往沈家老宅的方向走。
走了十分钟，到了一片老宅区。这边的路窄了，灯光也暗了，游客少了。两边是高大的围墙，青砖的，墙头长着草。墙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夜里很显眼。
林北玄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数摄像头。
一个、两个、三个……
走到第六个的时候，他看到了沈家老宅的正门。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有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沈府”两个字。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不是普通的保安，是专业的。
林北玄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小巷子，沿着沈家老宅的围墙，往东走。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墙很高，抬头只能看到一条窄窄的天。他走了五分钟，到了河边。
河不宽，大概十米。对面是一条小路，路边种着柳树，柳枝垂在水面上，随风摆动。河面上有一座石桥，连接着两边。
林北玄站在桥头，往沈家老宅的方向看。
东侧的围墙，靠河。墙上有一扇窗，木头的，很小，离地面大概两米。窗户关着，但从外面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光。
就是这扇窗。
林北玄看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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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已经是晚上九点。
猎豹在他的房间里，手里拿着平板，正在和书生视频通话。
“林队，书生有新消息。”猎豹把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书生的脸有点模糊，信号不太好。
“林队，我查到一个事。后天的家族聚会，沈万山会请一个人。”
“谁？”
“省城的一个大人物。姓顾，叫顾北辰。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顾家在江南的地位，比沈家还高。沈万山请他，是想拉关系。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顾北辰身边的人告诉我，顾北辰身体不好，一直在找好大夫。”
林北玄看着屏幕。“你想让我以大夫的身份混进去？”
“对。沈万山请了很多客人，其中就有几个大夫。我可以安排你顶替其中一个，混进去。进了正门之后，你找机会脱身，去后院。”
林北玄想了想。“大夫是谁？”
“省城的一个老中医，姓刘，叫刘世昌。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戴着眼镜。顾北辰请了好几次，他都没去。这次沈万山请，他也不想去。但我查到他有个孙子，在省城开了一家装修公司，欠了一屁股债。我可以帮他把债还了，换他这次不去。”
“他愿意？”
“他愿意。他已经答应了。后天他不会去，你去。”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好。你来安排。”
“明白。”
视频挂了。
猎豹看着林北玄。“林队，这样进去，安全吗？”
“不安全。”
“那……”
“但比翻墙安全。”林北玄站起来，“后天，你带人在正门外等着。我进去之后，两个小时不出来，你就冲进去。”
猎豹愣了一下。“冲进去？”
“对。冲进去。”
猎豹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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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豹走了。
林北玄坐在床边，拿出手机。苏倾城的消息：
【回来了？】
【回来了。】
【吃饭了吗？】
【吃了。】
【骗人。你根本没吃。我去给你买。】
【不用。我不饿。】
【林北玄，你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打架？】
林北玄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去买吧。】
【你等着。】
五分钟后，门敲响了。林北玄打开门，苏倾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碗面。
“民宿老板做的，阳春面。我让他多加了一个蛋。”
林北玄接过面，坐下来吃。面很烫，他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苏倾城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好吃吗？”
“好吃。”
“骗人。你就没尝出味道。”
林北玄放下碗，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了？”
苏倾城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从你救我的那天开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北玄。”苏倾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后天，你一定要把你母亲带出来。”
“我会的。”
“然后呢？”
“然后，我们回家。”
苏倾城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回头。
“林北玄。”
“嗯。”
“你是我的丈夫。不管你把你母亲带出来，还是没带出来，你都是我的丈夫。”
她走了。
林北玄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在江南的小镇上，照着那条河，照着沈家老宅的高墙。
后天。
还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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