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征
一个月后。
凌晨四点，江海市还在沉睡。老街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医馆门口的招牌轻轻晃了晃。
林北玄站在医馆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馆——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门头上“北玄医馆”四个字在路灯下泛着光。
他站了三秒钟，转身。
赵志远背着书包从角落里跑过来，气喘吁吁。“林大夫，我来了。”
林北玄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去。”
“我要去。”赵志远的声音很坚定，“您教我医术，教我做人，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去了能干什么？”
“我……我能背药箱。您要是受伤了，我能包扎。”
林北玄看着他，没说话。
赵志远被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挺着胸，没退缩。
“跟紧了。”林北玄转身往街口走。
赵志远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去，脸上露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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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五辆黑色的suv一字排开，车灯亮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猎豹站在第一辆车旁边，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腰板挺得笔直。他身后站着五个人，都是三十多岁，清一色的黑色作战裤、黑色靴子，站姿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林队。”猎豹走上前，敬了个礼。
林北玄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五辆车，五个人。都是退伍的特种兵，能打能扛。武器没有，但有这个。”猎豹从腰间掏出一根伸缩警棍，甩出来，又收回去，“一人一根。够用了。”
“车呢？”
“三辆防弹，两辆普通。防弹是周总安排的，玻璃能挡步枪子弹。路线已经规划好了，全程高速，六个小时到江南。书生在那边接应。”
林北玄看了一眼那五个人。五个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那不是对老板的恭敬，是对老兵的信任。
“上车。”
猎豹拉开副驾驶的门，林北玄坐进去。赵志远背着药箱，被猎豹安排到第三辆车。
苏倾城从后面走过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扎起来，脸上没化妆，但眼睛很亮。她自己开的车，一辆白色的奔驰，跟在车队后面。
苏国栋从第二辆车里探出头，看了林北玄一眼。“走吧。我跟你爸的账，今天开始还。”
林北玄没说话，点了点头。
车队驶出老街，上了主干道，往高速口开去。江海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拉成一条条线，然后消失。
林北玄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猎豹开着车，也没说话。他认识林北玄十几年了，知道他在想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车队上了高速，速度提起来，一百二十码。路上车很少，只有偶尔几辆大货车，拖着沉重的货柜，在夜色里慢慢爬。
手机亮了。苏倾城。
【紧张吗？】
林北玄看着屏幕，打了一个字：【不。】
【你手指在抖。】
林北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很轻，但确实在抖。他把手放平，深吸了一口气。
【有一点。】
【我也紧张。但我相信你。】
林北玄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睡不着。】
【那就闭眼休息。】
那边没有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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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出江海市地界，进入高速服务区。猎豹把车停在角落里，熄了火。
“林队，加点油，吃点东西。后面还有五个小时。”
林北玄下了车，站在车边，活动了一下脖子。深秋的凌晨很冷，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
赵志远从第三辆车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林大夫，服务区买的，还热着。”
林北玄接过来，咬了一口。肉馅很咸，面皮有点厚，但热乎的，入嘴有一股暖意。
苏倾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也拿着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
“你爸呢？”林北玄问。
“在车里打电话。好像在联系江南那边的人。”
林北玄看了一眼第二辆车。苏国栋坐在后座，手机贴在耳朵上，表情很严肃，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队。”猎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书生的消息。”
林北玄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注了沈家老宅的位置、周边道路、建筑物分布。旁边有一段文字：
【林队，沈家老宅在乌镇西栅，占地三千平米，前后三进院落。正门朝南，后门朝北，东侧是河，西侧是巷子。后院在东边，靠河，有一道独立的围墙，高四米，上面有碎玻璃。守卫情况：平时十二个人，三班倒。后天家族聚会，守卫会减少一半，只有六个人。但聚会当天会有很多外人进出，混进去的机会大。】
林北玄看完，把平板还给猎豹。
“后天？”猎豹问。
“后天。”林北玄看着远处的天空，东边已经开始泛白，“我们今天就到。先在镇外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踩点，后天动手。”
“明白。”
猎豹转身去安排。
苏倾城看着林北玄。“你打算怎么进去？”
“还没想好。”
“你还没想好就来了？”
“到了就想好了。”
苏倾城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说没想好，其实是已经想好了，只是不想说。
“走吧。”林北玄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拉开车门。
车队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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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光照在高速公路上，把路面染成一片暖色。车窗外是江南的平原，稻田、小河、白墙黑瓦的村子，一片一片地往后退。
林北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他在脑子里过沈家老宅的地图——正门、后门、东侧的河、西侧的巷子，后院靠河的围墙，四米高，有碎玻璃。守卫六个人，三班倒。家族聚会，外人多。
他在想怎么进去。
翻墙？太冒险。四米高的墙，上面还有碎玻璃，翻过去动静太大。混进去？可以，但需要身份。他没有什么身份。苏国栋有，但苏国栋是外人，沈家的人不会让他进后院。
后院。
沈三说的后院。沈若棠被关了二十六年的后院。
林北玄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翻到沈三留下的那张照片。沈若棠坐在木椅上，面前是一张旧桌子，桌上放着一碗药。背景是一面墙，青砖的，墙根长着青苔。地上是石板，缝隙里有草。
他放大照片，看那面墙。
墙上有一扇窗。木头的，很小，大概只能通过一个人。窗户关着，但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光。那扇窗，是不是通往后院外面？
他想了想，把照片发给书生。
【查一下，沈家老宅后院东侧，靠河的那面墙，有没有窗户。】
五分钟后，书生回消息：
【林队，有。那扇窗通往后院的一个杂物间。杂物间连着沈若棠住的那间屋子。窗户外面是河，河对面是一条小路。但那扇窗从外面锁死了，打不开。】
林北玄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锁死了，可以撬。撬不开，可以砸。砸不开，可以炸。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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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车队下了高速，进入江南地界。
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乌镇 15km”。林北玄看着那块牌子，心跳快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二十六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十五公里。
“林队，前面有个镇子，我们在那儿找个地方住下来？”猎豹问。
“找个不起眼的。不要酒店，要民宿。”
“明白。”
猎豹把车开进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面馆、杂货店、五金店、药店。街上人不多，大多是本地人，说着听不懂的江南话。
猎豹找了一家民宿，在镇子东边，靠河，很安静。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坐在门口晒太阳。
“住店？”老头看了他们一眼。
“住。五间房。”猎豹掏出身份证。
老头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五辆黑色suv，眉头皱了一下。“你们是干什么的？”
“旅游的。”
“旅游的开五辆车？”
猎豹笑了笑。“公司团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