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虎口
夜晚,
林北玄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去。决定三个月内救出母亲。他没有上楼,没有躺床,而是沿着老街走回医馆。
第二天一早,周铭德的电话就来了。
“林大夫,省城有个朋友病了,你得出诊。”周铭德的声音比平时急,“陈德茂,做能源的,身家比我厚。他家里请了省城最好的几个大夫,折腾七天了,人还是没醒。”
林北玄握着手机,看了一眼窗外。天刚亮,老街还没醒来。
“什么病?”
“不知道。查不出来。陈家人急疯了,到处找人。我提了你,他们说不信中医。我说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这条命是中医救的。他们犹豫了半天,说请你来看看。”
“人在哪?”
“省城。陈家别墅。我让方成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你开车?苏总的车?”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借你的。”
电话那头笑了。“行。我让人送一辆过去。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林北玄从药柜里拿出针包,检查了一遍。又拿了几味应急的药材,用小布袋装好。赵志远还没来,他一个人坐在诊台后面,等着车。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医馆门口。方助理从车上下来,把钥匙递给林北玄。
“林大夫,周总说这辆车您先用着。不用还。”
林北玄看着钥匙。“借就是借。用完了还。”
方助理笑了。“行。您说了算。”
林北玄上车,发动。车子很新,座椅上还有皮子的味道。他调了一下后视镜,看到赵志远从巷口跑过来。
“林大夫!等等我!”赵志远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跑到车边,“您要出诊?我能去吗?”
林北玄看了他一眼。“上车。”
赵志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兴奋得东张西望。“林大夫,这车谁的?”
“借的。”
“借的?谁借的?”
“周铭德。”
赵志远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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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上高速。林北玄开车,赵志远坐在副驾驶,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了。
“林大夫,省城那个病人是什么人?”
“做能源的。”
“能源?开加油站的?”
林北玄没回答。他不知道怎么跟赵志远解释“能源”两个字代表的含义——不是开加油站的,是掌控着半个省煤炭、电力、石油通道的人。那种人,身家不是用亿来算的,是用百亿。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下了高速,拐进一条林荫道。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冠在头顶合拢,形成一个绿色的隧道。路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后面是一栋白色的别墅,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是低调的、沉甸甸的厚重。
铁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耳朵上别着耳麦。
林北玄摇下车窗。“林北玄。周铭德介绍来的。”
保安对了一下手里的名单,点了点头。“林大夫,请。车停左边。”
车子开进去。赵志远趴在车窗上,看着院子里修剪整齐的草坪、喷泉、几辆黑色的轿车,嘴张着合不上。
“林大夫,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这比公园还大。”
“下车。别乱看。”
两人走到别墅门口。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迎出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很沉。
“林大夫?我姓陈,是陈总的弟弟。”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我哥在二楼。省城几个大夫都在,您上去看看。”
林北玄跟着他上楼。赵志远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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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一间很大的卧室。床上的男人五十多岁,脸色蜡黄,嘴唇发紫,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而微弱。床边站着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低声讨论。
看到林北玄进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皱了皱眉。“这位是?”
“林大夫。周铭德介绍来的。”陈先生介绍。
眼镜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周铭德介绍的中医?陈总,这合适吗?病人现在情况不稳定,不能乱来。”
另一个年轻医生接话。“中医?这时候请中医来?陈总,您哥的命不是儿戏。”
第三个医生没说话,但看林北玄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陈先生有些犹豫,看了林北玄一眼。
林北玄没理他们。他走到床边,看了病人一眼。没有把脉,没有问诊,只是看。
“病人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
陈先生想了想。“七天前。早上还好好的,吃完早饭突然说头疼,然后就晕过去了。送到医院,查了ct、核磁、血常规,什么都查不出来。后来转到家里,请了省城最好的大夫,还是查不出来。”
“七天没醒?”
“中间醒过两次。第一次醒了几分钟,说了几句话,又晕过去了。说的话也听不清,含含糊糊的。第二次醒了一小会儿,眼睛睁开了,但说不出话。”
林北玄伸出手,翻开病人的眼皮。瞳孔正常。他又按了按病人的颈侧,摸了摸脉搏。然后他直起身。
“不是病。”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病?”眼镜医生冷笑了一声,“那是什么?”
“中毒。”
卧室里安静了。陈先生的脸色变了。
“中毒?什么毒?”
“不是食物中毒,不是化学中毒。是一种植物毒素。”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病人的舌根发黑,指甲根部有细小的黑线。这是长期摄入微量毒素的表现。不是一次性的,是累积的。七天的发作,是累积到了临界点。”
眼镜医生的脸涨红了。“胡说八道!我们做了毒理检查,什么都没有!”
“你们查了哪几种毒?”
眼镜医生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你们查的是常见的有机磷、氰化物、重金属。这种植物毒素,不在常规检查范围内。”林北玄看着陈先生,“病人是不是长期喝一种特定的茶?或者长期吃一种特定的补品?”
陈先生想了想,脸色突然变了。“我哥……他每天早上都喝一杯石斛水。说是养生的。喝了快一年了。”
“石斛?谁给的?”
“他的一个生意伙伴。叫什么……刘经纬。”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刘经纬。又是这个名字。
“石斛还有吗?”
“有。我去拿。”
陈先生跑出去。眼镜医生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林大夫是吧?你凭什么说是中毒?就凭你看了一眼?”
林北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信,可以等化验结果。但病人等不了。他再昏迷一天,肝肾就会开始衰竭。”
眼镜医生还要说什么,陈先生拿着一个玻璃罐子跑回来了。“就是这个。每天泡水喝。”
林北玄接过罐子,打开,闻了一下。然后他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插进罐子里的石斛中。抽出来,针尖上沾了一层淡淡的黑色。
“看到了吗?银针试毒,不是传说。这种石斛,被某种植物的汁液浸泡过。单独吃没毒,但长期吃,毒素会在体内累积,达到一定量就会昏迷。”
陈先生的脸色铁青。“刘经纬……他为什么要害我哥?”
“那是你们的事。”林北玄把银针擦干净,“现在要做的,是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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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针包里抽出七根银针。
第一针,百会穴。进针很深,病人的身体抖了一下。
第二针,人中穴。病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第三针,内关穴。第四针,合谷穴。第五针,足三里。第六针,三阴交。第七针,涌泉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