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帝都来客

“我也不知道。”他说。

苏倾城愣住了。“你不知道？”

“我以为我知道。从福利院出来的时候，我以为我是孤儿。后来林正渊告诉我，我是林家收养的。再后来，他的信告诉我，我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的声音很轻，“现在有人从帝都来，叫我林少，说要请我回去。”

他看着苏倾城。

“我到底是谁？林正渊的儿子？林家收养的孤儿？帝都林家的什么人？我不知道。”

苏倾城盯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但她看到了——那层平静下面，是迷茫。她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迷茫。

“那你刚才为什么拒绝他？”

“因为我不想知道。”林北玄低下头，“那个姓韩的说，家主想请我回去。不是父亲，不是爷爷，是家主。他们找我，不是因为我是谁。是因为我能做什么。”

苏倾城没说话。

“林正渊死的时候，没人来找我。我在福利院七年，没人来找我。我在巴黎睡十平米的房间、一天打三份工的时候，没人来找我。我在金三角差点死掉的时候，没人来找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他们来找我了。为什么？”

苏倾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因为你有了医馆。因为你有了病人。因为你有了我。”她的声音很轻，“他们看到你站起来了，就想把你拉回去。”

林北玄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会回去的。”他说。

“我知道。”

“不管他们是谁。”

“我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诊台上，落在他们握着的手上。

“吃饭吧。”苏倾城松开手，打开饭盒，“凉了，但还能吃。”

林北玄看了一眼饭盒。红烧鱼，青菜，米饭。鱼还是那条鱼，但已经凉了，油脂凝固在表面，白白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凉了的鱼，腥味重，但他没说什么。

“林北玄。”

“嗯。”

“如果有一天，那个家主亲自来了，你怎么办？”

林北玄嚼着鱼，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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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志远回来了。

他走到医馆门口，看到门开着，犹豫了一下，走进来。林北玄在诊台后面看书，苏倾城已经走了。

“林大夫，我……我还是来干活吧。”赵志远的声音很小，“我不打扰您。”

林北玄没说话。赵志远就自己拿起扫帚，开始扫地。扫得很轻，怕发出声音。

扫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了。

“林大夫。”

“嗯。”

“今天那个人……是来找您麻烦的吗？”

“不是。”

“那他是谁？”

林北玄放下书，看着赵志远。“你听说过帝都林家吗？”

赵志远摇了摇头。他连省城林家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帝都了。

“没听说过就算了。”林北玄重新拿起书，“扫你的地。”

赵志远没敢再问。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帝都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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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医馆关门。

赵志远走了。林北玄一个人坐在诊台后面，没有上楼。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还是有点黄。他拿起喷壶，又浇了一遍。

手机亮了。苏倾城。

【今天那个人，还会来吗？】

他打了几个字。

【不知道。】

【如果他再来，你怎么办？】

【再说。】

【林北玄。】

【嗯。】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林北玄。是我丈夫。】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好。】

他关掉手机，站起来，关灯。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对面仁和堂。灯灭了。孙正德今天没来，卷帘门关着，不知道是休息了还是走了。

他看了一会儿，关上门。

帝都林家。家主。亲自来。

那就来吧。

他走上二楼，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没有再看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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