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医馆开张
林北玄又扎了两针，在腰部两侧。然后他伸出手，按在老太太的腰部，拇指顺着筋膜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推。老太太疼得直抽气，但没叫出来。
推了大概三分钟，林北玄松开手。
“您站起来试试。”
老太太扶着拐杖，慢慢站起来。她的腰还是弯着，但脸上的表情变了。
“哎？”她试着把腰挺直了一点，“没那么疼了。”
“再试试。”林北玄扶着她，让她慢慢把腰挺起来。
老太太一点一点地把腰挺起来，从弯曲到伸直，从七十度的弯角到接近直立。她的眼睛亮了。
“大夫，我好久没直起过腰了。”
林北玄把针拔出来。“我给您开七天药。吃完再来。”
“多少钱？”
“不收钱。”
“那怎么行？你开店要成本的。”
“今天开业第一天，第一个自己找上门的病人，免费。”林北玄把她扶起来，“您回去吧。七天后记得来复诊。”
老太太握着林北玄的手，嘴唇在发抖。“谢谢你，大夫。谢谢你。”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大夫，你是个好人。”
苏倾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的眼眶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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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病人，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十点半，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医馆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戴着墨镜。林宇。
苏倾城的手指收紧了。周铭德的脸色也变了。他当然知道省城林家。四大家族之首。二房掌权。
林宇摘下墨镜，笑了一下。“哥，开业大吉。”
“你来干什么？”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
“看病。”林宇走到椅子前，坐下来，“听说你医术不错，我来试试。”
周铭德看着他。“林家的人来江海市，不先跟我打个招呼？”
“周叔，您别误会。”林宇笑了一下，“我就是来看病的。没别的意思。”
周铭德盯着他看了三秒，没说话。
林北玄看着林宇。“哪不舒服？”
“这里。”林宇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腕，“最近总是疼。使不上劲。”
林北玄看了他的手腕一眼。没有把脉，没有问诊。
“你的手腕没病。”
林宇的笑容没变。“那是什么病？”
“你心里有病。”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你今天来，不是来看病的。是来试探我的。你想看看我到底会不会看病。想看看周铭德跟我什么关系。想看看这家医馆什么来头。”
林宇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刚才。”林北玄站起来，“你的手腕没事。回去告诉你家主——我在这开医馆，是看病救人的。不是跟他作对的。他要是想动我，直接来。不用拐弯抹角。”
林宇站起来，把墨镜戴上。“行。哥，你这话，我原话带到。”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北玄一眼。
“对了，二房让我问你一句话——你母亲的事，你查到哪了？”
医馆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周铭德的脸色变了。苏倾城的手指攥紧了包带。方助理站在门口，手已经伸进了口袋。
林北玄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查到了该查的地方。”
林宇笑了。“行。我回去交差了。”
他走了。奥迪发动，驶出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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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周铭德在江海大酒店的包间里订了两桌酒席。
林北玄本来不想去。苏倾城说：“人家大老远从省城来捧场，你不请人家吃饭，说不过去。”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
包间里，两桌坐得满满当当。周铭德坐在林北玄旁边，赵总、钱总、孙总、李总、王总分坐两桌。方助理在招呼上菜。苏倾城坐在林北玄另一边，帮他挡酒。
周铭德举起酒杯。“来，第一杯，敬林大夫。开业大吉，医道昌隆。”
所有人举杯。林北玄也举了，喝了一口。
赵总凑过来。“林大夫，周总说你的针灸很厉害。今天那个陈总，扎了三针就不闷了。我夫人也有老毛病，回头我带她来找你看看。”
“好。”林北玄说。
钱总也凑过来。“林大夫，我跟你说，省城那些名医，我差不多都看过。一个比一个能吹，一个比一个没用。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北玄看着他。“第一次见什么？”
“第一次见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病的。”
“望诊。中医四诊之一。望闻问切，望是第一。”
钱总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好，好。林大夫，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孙总端着酒杯过来。“林大夫，我敬你。以后省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酒店、餐饮、接待，一句话的事。”
“谢谢孙总。”
李总也过来。“林大夫，我腰不好，改天一定来找你。今天人多，不耽误你看病。”
“随时来。”
王总端着茶杯过来——她不喝酒。“林大夫，我以茶代酒。周总很少夸人，他说你有本事，你肯定有本事。”
林北玄看着她。“王总，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
王总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眼白有血丝，但不是熬夜的那种。是长期睡眠浅，容易醒。”
王总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能治？”
“能。改天来找我，扎几针就好了。”
王总笑了。“好。我一定来。”
酒过三巡，周铭德放下酒杯，看着林北玄。
“林大夫，今天林宇来了。二房的人盯着你，以后你在江海市，不会太平。”
林北玄看着他。“我知道。”
“你怕吗？”
“不怕。”
周铭德点了点头。“那就好。你放心，在江海市，有我周铭德在，没人能动你。”
林北玄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周先生，谢谢你。”
周铭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学会说谢谢了。”
“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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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医馆又来了几个病人。
都是老街的邻居，小毛病。林北玄一一看了，该扎针的扎针，该开药的开药。没收诊费，只收药钱。
邻居们满意地走了。
苏倾城站在门口，看着斜对面。仁和堂的招牌已经挂出来了，但卷帘门关着，还没开业。
“对面那家，什么时候开？”她问。
“明天。”林北玄说。
“你怎么知道？”
“方助理查的。仁和堂，省城老字号，坐诊大夫姓孙，叫孙正德。明天开业。”
苏倾城看着他。“开在你对面，不是巧合吧？”
“不是。”
“谁请来的？”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林家。”
苏倾城的手指攥紧了门框。“二房？”
“嗯。”
“他们想干什么？”
“盯着我。”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我在江海市做什么，他们想知道。我在查什么，他们想知道。我见了什么人，他们想知道。”
苏倾城盯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看病。谁来了，就看谁的病。”他转身走回医馆，“医术不是靠名气比的。是靠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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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医馆关门。
林北玄站在门口，看着苏倾城上车。
“你真不回去？”苏倾城问。
“不回了。药材还没归置完，明天一早还有病人。”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三秒。“你睡哪？”
“二楼有个小隔间。装修的时候留的。放了一张床。”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那你小心点。”
“好。”
车子驶出老街。林北玄站在街边，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转身走进医馆，关上门。
医馆里很安静。他走到诊台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照片——沈若棠站在沈家老宅门口，五年前拍的。
他看了很久。
手机亮了。一条消息。陌生号码。
【林少，仁和堂是林家二房请来的。孙正德跟二房的关系不一般。他们开在你对面，不是为了抢生意，是为了盯着你。】
他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
【知道了。】
他关掉手机，把照片放回抽屉。
站起来，走上二楼。小隔间里，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床上的被褥是新的，苏倾城上周买的，洗过晒过，有洗衣液的香味。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窗外，对面的仁和堂关了灯。整条老街暗了下来。只有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
今天，他治了三个病人。收了周铭德的礼。挡了马三的麻烦。应付了林宇的试探。请了省城的老板们吃饭。
以前的他，不会做这些事。
但以前的他，也没有自己的医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暗了。
但明天，对面那家店就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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