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巴黎归来
画师沉默了一会儿。“这幅画送给你。不收钱。”
林北玄看着那幅画，把它折起来，放进口袋。“谢谢。”
他站起来，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画师一眼。
“您知道附近哪里有布料店吗？好布料。”
画师指了指左边。“那条街走到头，左转。有一家老店，开了五十年了。什么布料都有。”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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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布料店在一栋老建筑的底层，门面不大，但走进去才发现很深。墙上挂满了布料，丝绸、棉麻、羊毛、蕾丝，什么都有。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法国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剪布。
“你好，我想买一些布料。”林北玄用法语说。
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做什么用的？”
“婚纱。”
“给谁做的？”
“我妻子。”
老板放下剪刀，走过来。“你做什么工作的？”
“设计师。”
“在哪学的？”
“esmod。只学了一年。”
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画个样子给我看看。”
林北玄从柜台拿了一支笔和一张纸，画了一件婚纱。线条简洁，腰线收得很好，裙摆像流水一样垂下来。领口做了中式改良，不是常见的抹胸，是一字领，露出锁骨。
老板看着那张画，沉默了很久。
“你在哪家店工作？”
“中国。江海市。一家服装公司。”
老板把那张画折起来，放进口袋。“布料我送你。不收钱。”
林北玄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画得好。”老板转过身，开始在墙上挑选布料，“我在这行做了四十年，见过很多设计师。有天赋的不少，但有天赋还肯吃苦的不多。你是哪一种？”
“两种都是。”
老板笑了。“那你应该留下来。巴黎才是设计师的天堂。”
林北玄没说话。他接过老板选的布料，付了钱——老板说不收，他还是付了。
“谢谢。”他说。
老板看着他，点了点头。“你妻子很幸运。”
林北玄嘴角翘了一下。“是我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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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林北玄每天晚上都在酒店房间里做婚纱。
他白天跟团队去展馆布置、看秀、开会。晚上回到酒店，关上门，开始缝纫。布料、针线、剪刀、尺子，摊了一桌。他画了一版又一版稿子，不满意就改，改完再做，做完又拆。
第三天晚上，他通宵了。
天亮的时候，婚纱做好了。
白色的丝绸，一字领，收腰，裙摆像流水一样垂下来。领口绣了一朵兰花——用银色的丝线，一针一针绣的。兰花的花瓣很小，他绣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把婚纱挂在衣架上，退后两步，看着它。
手机震了。苏倾城。
【今天回来？】
【嗯。晚上的飞机。】
【我去接你。】
【好。】
他把婚纱叠好，放进一个白色的盒子里，用丝带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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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江海市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苏倾城站在到达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她看到他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林北玄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瘦了。”她说。
“巴黎的饭不好吃。”
“那你还吃了房东太太的炖牛肉？”
林北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好吃。”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手里拿的什么？”
“礼物。”
“给我的？”
“嗯。”
苏倾城接过那个白色的盒子，解开丝带，打开。里面是一件婚纱。白色的丝绸，一字领，收腰，裙摆叠得整整齐齐。领口绣着一朵兰花，银色的丝线，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盯着那件婚纱，手在发抖。
“你做的？”
“嗯。”
“在巴黎做的？”
“嗯。每天晚上。”
苏倾城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红了。
“林北玄。”
“嗯。”
“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婚纱。我穿了一件素白裙子，连头纱都没有。”
“我知道。”
“所以你给我做了一件？”
林北玄看着她。“你不是说过吗？你想要的婚礼，是在梧桐树下，穿一件白色婚纱，不用很多人，就我们两个。”
苏倾城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婚礼那天。你站在签到台后面，跟王秀兰说的。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了。”
苏倾城的眼泪掉下来了。那是她跟她妈说的，说的时候她妈在骂她不懂事，说她穿得太随便丢人。她说：“我想要的婚礼不是这样的。我想要的，是在梧桐树下，穿一件白色婚纱，不用很多人，就我们两个。”
那天她以为没人听到。
但他听到了。
“林北玄，你这个人——”
“太冷了？”他看着她。
“不是。”苏倾城擦掉眼泪，笑了，“你这个人，太让人受不了了。”
林北玄嘴角翘了一下。“走吧。回家。”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苏倾城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个白色的盒子。
“林北玄。”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
“在巴黎学的。塞纳河边的人教的。”
苏倾城笑了。“他们教你做婚纱？”
“他们教我——有些话，不说就晚了。”
苏倾城没说话。她走到他旁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凉，但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他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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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家。
王秀兰看到那件婚纱，愣了很久。
“这……这是北玄做的？”
“嗯。在巴黎做的。”苏倾城把婚纱挂在衣架上，退后两步，“好看吗？”
王秀兰盯着那件婚纱，眼眶红了。“好看。比外面买的都好看。”
她转过头，看着林北玄。“北玄，你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做的事倒是让人想哭。”
林北玄没说话。
王秀兰擦掉眼泪，笑了。“行。你们俩的事，我不管了。以后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她转身走进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北玄，今晚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林北玄愣了一下。王秀兰从来没说过“妈给你做”这三个字。从来都是“你去做饭”或者“快点去做饭”。
“红烧鱼。”他说。
“好嘞。”
苏倾城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件婚纱，嘴角翘着。
林北玄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件婚纱，嘴角也翘着。
窗外，城市的灯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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