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宅
他转身往巷子外走。苏倾城跟在后面，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门被踹开的照片，发给周海。
【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来过青溪镇。外地人，开好车的那种。】
回复很快。【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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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青溪镇，上了高速。苏倾城开车，林北玄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本日记。
“你打算怎么查？”苏倾城问。
“先把日记看完。然后——”他停了一下，“找你爸。”
苏倾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我爸？”
“他知道一些事。他说要等三年，但有些事，我等不了。”
苏倾城沉默了一会儿。“我帮你问。”
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你帮我？”
“嗯。他是我爸，我问比你好问。”
林北玄盯着她看了几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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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快进市区的时候，林北玄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怎么了？”苏倾城问。
“老周说，那扇门的锁是上周换的。有人从省城请了开锁匠，专门去开的门。”
苏倾城的手指收紧了方向盘。“省城？林家的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别人。”林北玄看着窗外，“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知道老宅的位置，也知道里面有东西。”
“你父亲把老宅的位置告诉过谁？”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苏国栋。”
苏倾城愣住了。“我爸？”
“嗯。日记里写了，你父亲帮过他。”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但我不相信是你爸干的。”
苏倾城没说话。她踩下油门，车子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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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回家，直接开到了老街区。
林北玄下车，苏倾城跟着。两人走到那家关门的店铺门口。卷帘门还是关着，招牌还是掉了。但门口贴的“转让”纸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白纸，上面打印着四个字——“已租”。
“有人租了？”苏倾城问。
林北玄没说话。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周。那家店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北玄听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谁租的？”
又听了一会儿。
“省城来的？”他看了一眼苏倾城，“姓什么？”
电话那头说了一个字。林北玄的脸色沉下来。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谁租的？”苏倾城问。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周铭德。”
苏倾城愣住了。“那个被你救了的富豪？”
“嗯。”
“他租这家店干什么？”
林北玄看着那扇卷帘门。“他说，要开一家医馆。请我去坐诊。”
苏倾城盯着他。“他这是在帮你，还是在逼你？”
林北玄没回答。他转过身，往车的方向走。
“去哪？”苏倾城问。
“回家。看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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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家。
苏倾城上楼了。林北玄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本日记。王秀兰在房间里，门关着。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翻开日记，从第一页开始看。
“三月十二日，晴。今天北玄会叫妈妈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字迹娟秀，但有些地方洇开了，像是被水滴打湿过。他翻到后面。
“六月二十日，阴。沈家的人又来了。正渊跟他们吵了一架。他们说要带我回去，说林家配不上沈家。正渊说，除非他死。”
“八月初三，雨。正渊出门了，三天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北玄发烧了，我抱着他，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正渊回来了。浑身是血。他说没事，让我别问。”
“腊月十八，雪。沈家来人了。不是我父亲，是二叔。他跟我说，若棠，你不为自己想，也为孩子想想。林家保不住你们。我不信。但正渊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没说话，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林北玄的手在发抖。他翻到后面。
“正月十五，元宵节。正渊说，他找了苏国栋。苏国栋说，如果出事，他可以帮忙。我问出什么事。正渊没回答。”
“二月初二，晴。今天北玄会走路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喊妈妈。我哭了。正渊也哭了。他很少哭。”
“三月初九，阴。沈家又来人了。这次是我父亲亲自来的。他跟正渊关在书房里谈了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正渊的脸是白的。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日记到这里，中断了。下一页被撕掉了，只剩下残留的纸根。再后面是空白。
林北玄盯着那页被撕掉的痕迹。那上面写了什么？是谁撕的？是沈若棠自己，还是后来有人来过？
他合上日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条消息。陌生号码。
【林少，老宅的锁是我们换的。二房的人去过那里，比你们早一天。但我们不知道他们拿走了什么。】
他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
【知道了。】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日记里的那句话——“正渊浑身是血。他说没事，让我别问。”
父亲。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有，那个铁盒子。二房的人拿走了铁盒子。里面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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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卧室。苏倾城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她翻到周海的对话框。
【帮我查一下，江南沈家。二十六年前，沈若棠的事。】
【苏总，沈家不好查。他们很低调，对外信息很少。】
【查得到多少查多少。】
【明白。】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楼下没有声音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脑子里全是那扇被踹开的门，那个被翻乱的房间，那个被割开的枕头。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周海的回复。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
【老街区那家店的事，你继续查。看周铭德到底想干什么。】
【明白。】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暗了。
但有些人，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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