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亲的秘密
苏倾城的手指攥紧了包带。“你在说什么？什么二房？什么动我？”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老街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榕树的声音。
“你爸给你的那个文件袋，回去拆开看看。里面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走吧。送你回公司。”
苏倾城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灰色夹克，旧帆布包，走路的时候微微晃着。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每一个秘密都像一颗定时炸弹。
但她突然发现，她不想躲了。
她跟上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北玄。”
“嗯。”
“医馆的事，我支持你。”
林北玄发动车子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但是有一条。”苏倾城看着前方，“你别把自己累垮了。白天上班，晚上开店，周末还要看病人。你是人，不是机器。”
林北玄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三秒。嘴角翘了一下。
“好。”
车子驶出老街，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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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苏倾城回到办公室。
门关上，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盯着火漆上的徽记，深吸一口气。她没有拆——她答应过转交，就只转交。
但她拿起手机，给林北玄发了一条消息。
【文件袋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拿？】
回复很快。
【晚上。我去接你。】
【好。】
她放下手机，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但脑子里总是浮现那个火漆上的徽记，还有她爸说的那句话——“因为他现在有了你。有些事，一个人扛不了。但两个人，可以。”
她爸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从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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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林北玄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苏倾城下楼的时候，他站在车旁边等她。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她让前台转交给他了。
“看过了？”她问。
“看过了。”
“什么感觉？”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上车吧。”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苏倾城坐在副驾驶上，等着他开口。
开出去两条街，林北玄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
“你看看。”
苏倾城接过信，展开。信纸是老式的信纸，泛黄了，边角有些脆。字迹是毛笔写的，笔锋苍劲有力。
她从头开始看。
“北玄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有些事，活着的时候不能说，死了反而可以说。
你不是林家收养的孤儿。你是我的亲生儿子。
你的母亲叫沈若棠，是江南沈家的女儿。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沈家不同意这门婚事，她不顾家里反对，跟我私奔到了江海市。
你出生那年，沈家找上门来，把你母亲带走了。我追到江南，沈家家主告诉我，她已经嫁了别人，让我死了这条心。我不信，但沈家家大势大，我无可奈何。
后来沈家放出消息，说你母亲难产死了。我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但没有结果。
你是林家血脉。这一点，天地可证。
这把钥匙，是江海市郊区一座老宅子的钥匙。那是你母亲住过的地方。我在那里藏了一些东西，是留给你母亲的。现在，留给你了。
照片是你母亲。唯一的一张。
北玄，我不求你认我这个父亲。我只求你记住——你身上流着林家的血，也流着沈家的血。这两家人欠你的，总有一天要还。
父 林正渊 绝笔”
苏倾城的手在发抖。
她放下信，拿起那张照片。黑白照片，边角有些发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微微笑着。眉眼温柔，嘴角有一对浅浅的梨涡。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若棠，二十三年春。”
二十三年春。那是二十六年前。
“所以你不是孤儿。”苏倾城的声音有些哑，“你有父亲。有母亲。你父亲是林家老家主林正渊。你母亲是江南沈家的女儿沈若棠。”
林北玄没说话。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攥得很紧，骨节发白。眼睛看着前方，目光很直，但什么也没看。
“林北玄。”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没反应。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在发抖。
“林北玄。”她又叫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但她看到了——那层平静下面，是海啸。
“我从来都不是孤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不是。”
“我有父亲。有母亲。”
“有。”
“他们不是不要我。”
苏倾城的眼眶热了。“不是。”
林北玄低下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包着他冰凉的手指。
“我爸把信藏了十五年。他不敢告诉我。怕我去找沈家，怕沈家对我下手。”他的声音很低，“他只能偷偷留一笔钱，等我十八岁能用。他什么都做不了，但他想让我有条活路。”
苏倾城握紧了他的手。
“他以为自己是孤儿。从小被人叫野种。他一直在找自己的父母，找了那么多年，找不到。他以为他们不要他了。”
林北玄抬起头，看着窗外。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们不是不要他。”他说，“他们没办法。”
苏倾城看着他。那道从眉骨到太阳穴的伤疤，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林北玄。”
“嗯。”
“你母亲可能还活着。”
他转过头，看着她。
“沈家说她难产死了。但信里说，他不信。”苏倾城的声音很轻，“如果她真的死了，沈家为什么要把她带走？为什么不让你父亲见她最后一面？”
林北玄盯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应该去查。去江南，去沈家。查清楚你母亲到底是死是活。”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你爸。三年。”他看着前方，“三年之内，我不能离开江海市。”
苏倾城盯着他。“我爸让你留在这里？”
“嗯。”
“为什么？”
“他没说。但他说，三年后，有些事会有一个结果。”
苏倾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那就三年。”
她握紧了他的手。“三年之后，我陪你去江南。找你母亲。”
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
“你陪我？”
“嗯。我陪你。”
林北玄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嘴角翘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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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重新发动，驶入车流。
苏倾城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她的脸上明灭。
“林北玄。”
“嗯。”
“你爸留的那把钥匙，是老宅的？”
“嗯。”
“在哪？”
“江海市郊区。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
“你去过吗？”
“没有。信里说的。我刚刚才知道。”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周末我陪你去。”
林北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好。”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苏家门前停下。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动。
“林北玄。”
“嗯。”
“你以后，别再叫自己孤儿了。”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好。”
他推开车门，下车。苏倾城也跟着下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王秀兰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们一起回来，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加班。”苏倾城说，“他等我。”
王秀兰看了看苏倾城，又看了看林北玄，嘴角翘了一下。
“吃饭吧。菜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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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苏倾城上楼了。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搜了一下“江南沈家”。
搜索结果不多。沈家是江南的老牌世家，做丝绸起家，后来涉足地产和金融。低调，神秘，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她翻了几页，看到一条旧新闻。
《沈家大小姐沈若棠，二十六年前因病去世，年仅二十四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因病去世。沈家放出来的消息。
她把电脑关了，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林北玄。
【明天想吃什么？】
她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
【你做主。】
【好。】
【林北玄。】
【嗯。】
【周末我陪你去青溪镇。看那座老宅。】
这次回复慢了一点。
【好。】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楼下，林北玄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手里攥着那张照片——沈若棠，站在梧桐树下，微微笑着。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暗了。
但今夜，他不再是孤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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