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暴中心
“不管三年后发生什么，你记住一件事——你不是一个人。”
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她的头发上。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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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林北玄坐在设计部角落里翻样卡。陈锐走过来，把一沓稿子扔在他桌上。
“林北玄，总监说了，让你把这套稿子改一下。下周一之前交。”
林北玄看了一眼那沓稿子。设计得很烂，线条生硬，配色混乱，像是实习生画的。
“改什么地方？”
“全改。总监说了，你要是改不出来，就回采购部去。”陈锐的语气不太好，“别以为上了热搜就了不起。设计部靠的是本事，不是嘴皮子。”
林北玄没说话。他翻开稿子，一页一页地看。陈锐站在旁边，等着他发火或者求饶。但林北玄什么都没说，拿起笔，在第一张稿子上画了一条线。
“你干什么？”陈锐皱眉。
林北玄没理他。他把那条线延长了三公分，改了领口的弧度，把腰线往上提了两公分。然后换了一支笔，把配色从大红大绿改成米白配浅金。
前后不到三十秒。
他把改好的稿子推过去。“看看。”
陈锐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原本那套烂得像垃圾的稿子，被林北玄改了几笔之后，像换了一件衣服。线条流畅了，比例协调了，配色高级了。还是那个款式，但整个感觉完全不同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陈锐的声音变了。
“线条太紧，放松一点。腰线太高，往下放两公分。配色太跳，压一下。”林北玄翻到第二张，“这张的问题在肩线。模特是窄肩，你用了挺括的面料，撑不起来。换成垂坠感强的面料，肩线往里收一公分。”
他又画了几笔。第二张稿子也变了。
陈锐站在旁边，嘴张着，合不上。设计部的其他人也凑过来了，看着林北玄改稿子，没人说话。
不到半小时，十几张稿子全改完了。林北玄把笔放下。
“还有吗？”
陈锐咽了咽口水。“没……没了。”
林北玄把稿子推过去。“拿给总监看。有问题再找我。”
他重新翻面料样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锐抱着稿子走了。设计部的人面面相觑。
角落里那个一句话不说的赘婿，半小时改了十几张稿子。改完之后，稿子像换了一家公司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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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苏倾城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前台打电话进来。
“苏总，楼下有人找林先生。他说他姓林，从省城来的。”
苏倾城的手指停了一下。“让他等一下。我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公司门口。车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戴着墨镜。
她拿起手机，给林北玄发了一条消息。
【楼下有人找你。姓林，从省城来的。你要不要下去？】
回复很快。【谁？】
【不认识。说姓林。】
【让他上来。】
苏倾城皱了皱眉，拨了前台的电话。“让他上去。十二楼设计部。”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那个年轻人走进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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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楼。设计部的门开着。
林宇走进去，扫了一眼。角落里，林北玄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面料样卡。
“哥。”林宇笑着走过去，“好久不见。”
林北玄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没变。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上了热搜，来看看你。”林宇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哥，你现在混得不错啊。赘婿也能上热搜，厉害。”
林北玄没说话。
林宇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二房让我带句话——你安安静静当你的赘婿，别搞事。林家的事，跟你没关系。热搜的事，到此为止。如果再闹出动静，就不是上热搜这么简单了。”
林北玄看着他。“说完了？”
“说完了。”
“那你走吧。”
林宇的笑容僵了一下。“哥，你别不识好歹。二房给你面子，才让我来传话。你要是——”
“我说了，走。”
林宇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行。林北玄，你牛。但你记住，二房不是赵天虎，也不是孙明。你想在江海市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别惹事。”
他转身走了。设计部的人都在看他，没人敢说话。
林北玄低下头，继续翻样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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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苏倾城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是陌生的，她接起来。
“苏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我姓林，叫林宇。今天刚到江海市。想约您吃个饭，聊一聊。”
苏倾城的手指收紧了。“聊什么？”
“聊您丈夫。他有些事，您可能想知道。”
苏倾城沉默了三秒。“时间，地点。”
“今晚七点，江海大酒店，二楼包间。我等您。”
电话挂了。苏倾城放下手机，盯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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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江海大酒店，二楼包间。
林宇坐在餐桌前，面前的菜一口没动。他在等人。门开了，苏倾城走进来。黑色套裙，头发盘起来，表情冷淡。
“苏总，请坐。”林宇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
苏倾城坐下来，看着他。“说吧。我丈夫有什么事是我应该知道的？”
林宇笑了。“苏总真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您丈夫，是被林家收养的孤儿。”
苏倾城没说话。
“二十年前，林家老家主在路边捡到他。那时候他才四五岁，浑身是伤。抱回家养了五年，后来老家主死了，他被赶出林家，送进了福利院。”
苏倾城盯着他。“被谁赶出去的？”
“二房。”林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家主活着的时候，很疼他。说他是林家最有出息的孩子。老家主一死，二房的人就容不下他了。一个外人，凭什么占林家的资源？”
“后来呢？”
“后来他进了福利院。在那里待了七年。十八岁离开江海市，去了巴黎。”
“他哪来的钱去巴黎？”
林宇放下茶杯。“这就要问您丈夫了。我们查到的只有这么多。他去了巴黎之后的事，像被人抹掉了一样，什么都查不到。”
苏倾城盯着他。“你今天是来威胁我的？”
“不是威胁。是劝告。”林宇站起来，“林北玄这个人，身上背着太多东西。您离他远一点，对您有好处。”
他转身要走。
“林宇。”苏倾城叫住他。
林宇停下来。
苏倾城站起来，看着他。“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但我告诉你一件事——他是我丈夫。不管他以前姓什么，不管他在外面干了什么，他是我苏倾城的人。谁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林宇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苏总，您真是——让我佩服。但有些事，不是您能扛得住的。”
他推门走了。
苏倾城站在包间里，盯着关上的门。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林北玄的号码。
“你在哪？”
“在家。怎么了？”
“林宇来找我了。在江海大酒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他说什么了？”
“说你被林家收养的，说你被赶出去的，说你十八岁去了巴黎。”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林北玄。”
“嗯。”
“他说的都是真的？”
沉默了很久。
“是。”
苏倾城闭上眼睛。“你在家等我。我回来。”
她挂了电话，拿起包，走出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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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苏家。
苏倾城推开门的时候，林北玄坐在客厅沙发上。王秀兰在房间里，门关着。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倾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林宇说的那些，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
“你知道他是林家二房的人？”
“知道。”
苏倾城盯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孙老师告诉我的。他说，把我赶出林家的那帮人，就是二房。他让我记住这个名字，以后离他们远一点。”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有人在查你？”
“知道。”
“你不怕？”
林北玄看着她。“怕什么？”
“他们查到你以前的事怎么办？”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以前的事，查到了也没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手指上有茧子，掌心有伤疤。
“林北玄。”
“嗯。”
“我爸说的三年，不管是什么，我跟你一起等。”
林北玄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好。”他说。
窗外，城市的灯火亮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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