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暴中心
视频是下午三点十七分发上去的。
五分钟后，点赞破万。半小时后，播放量破百万。晚上七点，热搜第一。#因为她是我的妻子#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王秀兰的电话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响。第一个是牌友刘姐打来的。“秀兰！你女婿上电视了！”王秀兰正在看婆妈剧。“什么电视？”“手机！抖音！你女婿说了一句话，火了！”
王秀兰挂了电话，点开刘姐发来的链接。画面里，林北玄站在大厅中间，灰色西装，袖口长了一截。“因为这里很温暖。因为，她是我妻子。”
王秀兰看完，愣了三秒。然后她笑着骂了一句：“这小子。”
电话又响了。隔壁张婶：“秀兰！你女婿太牛了！我家那个一年到头连个屁都不放——”王秀兰挂了。电话又响。麻将搭子李姐：“秀兰，你女婿还缺不缺老婆？我家闺女——”王秀兰又挂了。电话还在响。她直接关机，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嘴角翘得老高。
与此同时，省城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周铭德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段视频。林北玄说完那句话之后，嘴角翘了一下。
“有意思。”周铭德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方成，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方助理站在旁边。“不好说。救人的时候干脆利落，拒绝您的时候也干脆利落。面对记者，还是不卑不亢。这种年轻人，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装出来的。”
“你觉得他是哪种？”
方成沉默了一下。“我看不透他。”
周铭德笑了。“你看不透的人，这世上不多。继续盯着。二房那边也在查他，我们不能落在后面。”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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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苏家。
苏倾城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她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周海发来一条消息。
【苏总，查到放消息的人了。虚拟号码，追踪不到源头。但有一点——消息是从省城发出来的。】
苏倾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省城。
【还有呢？】
【放消息的人不是冲着公司来的，是冲着林北玄来的。他们在挖他的底。巴黎、金三角，都在查。】
苏倾城盯着屏幕，手指收紧。有人在挖林北玄的底。是谁？
她打了几个字。【继续查。看谁在查他。】
【明白。】
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楼下传来电视的声音，王秀兰还在看婆妈剧。林北玄应该在厨房洗碗。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披上一件外套，走出卧室。
下楼的时候，王秀兰在客厅喊：“倾城，你爸打电话来了。”
苏倾城停下脚步。“他说什么了？”
“问你最近怎么样。还问北玄。”王秀兰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他说过段时间回来看看。”
苏倾城没说话。她爸苏国栋，三个月前去了东南亚，说是有生意要谈。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就留了一条消息。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只通了两次。每次都说“忙，过段时间回来”。
“他有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
“没有。就说快了。”
苏倾城没再问。她走进厨房。林北玄正在擦灶台，围裙还没解。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怎么了？”
“我爸打电话来了。”
林北玄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说什么了？”
“说过段时间回来看看。”
“嗯。”
苏倾城靠在门框上，盯着他的背影。“林北玄，你是怎么到福利院的？”
林北玄擦灶台的手停了。沉默了很久。
“林家。”他开口了，声音很轻，“省城林家。二十年前，林家老家主在路边捡到我。那时候我才四五岁，浑身是伤，饿得只剩皮包骨。他把我抱回家，给我取名叫林北玄。”
苏倾城的手指攥紧了门框。“那之前呢？你从哪来的？”
“不知道。四岁之前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孙老师说，可能是受了太大的惊吓，脑子自动把那段时间封住了。”
“林正渊没告诉你，他是在哪里捡到你的？”
“没有。他只说是在路边。别的什么都没说。”
“你问过吗？”
“问过。他不肯说。”林北玄看着窗外，“每次我问，他都说——‘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但他没等到我长大。”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他在林家养了你多久？”
“五年。那五年，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日子。他教我认字，教我做人的道理。他说，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你都要堂堂正正地活着。”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心脏病。走得很突然。”林北玄的声音很轻，“葬礼那天，二房的人把我赶出来了。说我是外人，不配姓林。连他的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
苏倾城盯着他。“然后呢？”
“然后我被送进了福利院。在那里待了七年。福利院有个退休的老头，姓孙。他在福利院旁边的社区活动中心教老年人画画。有一次路过，看到我在墙上画的东西，就停下来看了很久。”
“画了什么？”
“一只鸟。用粉笔画的。”林北玄嘴角动了一下，“他说那只鸟像是要飞起来。后来他就偷偷教我画画。每个周末，我去他家里学。不要钱，还管饭。学了三年，他帮我报名了一个国际青年设计大赛。我得了金奖。奖金加全额奖学金，够我去巴黎了。”
“学费够了，生活费呢？”
“林正渊留了一笔信托基金。十八岁才能用。不多，刚好够我在巴黎活下去。”
苏倾城盯着他。“你后来找过亲生父母吗？”
“找过。十八岁从巴黎回来之后，找了一年。没找到。”
“我爸呢？他认识林正渊，他没告诉你什么？”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结婚之前，你爸找过我。他说，他可能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但要我等三年。”
苏倾城愣住了。“他说的？”
“嗯。他说，三年之后，他会告诉我。”
苏倾城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答应来当上门女婿，是因为这个？”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苏倾城没再追问。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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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苏倾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周海。
【苏总，查到了。查林北玄的人，是省城林家的。他们找了好几个调查公司，在挖他过去十年的底。】
苏倾城盯着屏幕。省城林家。林北玄说的那个林家。
【林家在省城是什么背景？】
回复很快。【省城四大家族之首。做地产、金融、医疗，资产上千亿。但林北玄这个名字，在林家的族谱上查不到。】
苏倾城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有人在挖林北玄的底。是林家。他说的那个“二房”。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北玄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条。
【你睡了没？】
回复很快。【没。】
【查你的人，是林家。你知道吗？】
这次回复慢了一点。过了大概三十秒。
【知道。】
【你不怕？】
【不怕。该来的总会来。】
苏倾城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
【晚安。】
【晚安。】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楼下没有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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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林北玄的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陌生号码。
【林少，查到了。二房的人在挖你的底。巴黎那条线，他们快摸到了。】
他打了两个字。【谁在护？】
【不知道。有人抢在我们前面。技术很强，不像是国内的。】
林北玄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打了三个字。
【知道了。】
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暗了。但他脑子里在想别的事。孙老师。林正渊。巴黎。金三角。还有苏国栋说的那句话——“三年之后，我会告诉你。”
三年。为什么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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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苏倾城下楼的时候，林北玄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王秀兰从厨房端粥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北玄，你昨晚没睡好？眼睛红的。”
“睡了。没睡够。”
王秀兰把粥放在他面前。“吃完去补个觉。今天别上班了。”
“不用。没事。”
苏倾城坐下来，看了他一眼。眼底有血丝，但眼神很清醒。
“昨晚没睡好？”她问。
“想点事情。”
“什么事？”
林北玄喝了一口粥。“你爸说的三年。”
苏倾城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下。“你觉得他为什么让你等三年？”
“不知道。但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苏倾城没再问。
吃完饭，林北玄站起来。“我去上班了。”
“等等。”苏倾城叫住他，“今天别骑车了。我送你。”
林北玄看着她。“不用——”
“我说了，我送你。”苏倾城拿起车钥匙，已经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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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城开车，林北玄坐在副驾驶。
“林北玄。”
“嗯。”
“你爸说的三年，跟我爸说的三年，是不是同一件事？”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可能是。”
“你怕吗？”
“怕什么？”
“三年之后会发生的事。”
林北玄看着窗外。“不怕。该来的总会来。”
苏倾城握着方向盘，没说话。她把车停在公司门口，解开安全带。
“林北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