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的英语，比我还流利
林北玄没接。“不用。”
方助理的手停在半空。“林先生——”
“那是顺手的事。”林北玄看着他，“不需要谢。”
方助理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这是周先生的一点心意，没有密码——”
林北玄看了一眼那张卡。黑色的，上面没有银行标志，只有一个编号。这种卡他见过——不记名，不限额，全球通用。
他把卡推回去。“不需要。”
方助理愣住了。“林先生——”
“我说了，不需要。”林北玄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救他是因为他在我面前出事，我不能不管。不是为了钱。”
他转身要走。
“林先生。”方助理叫住他，“周先生说了，如果您不收，他就亲自来。”
林北玄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他来吧。”
他推门走了出去。
方助理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黑卡。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先生，他不收。连名片都没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他说什么了？”
“他说——‘那就让他来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周铭德笑了。
“有意思。这小子，有意思。”
“周先生，还有一件事。”方助理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在公司门口看到记者了。七八个，扛着机器的。”
“记者？”
“是。好像是有人放了消息，说倾城服饰今天有大新闻。谈判桌上的事，传出去了。”
周铭德沉默了两秒。“我们的人放的？”
“不是。但有人抢在我们前面了。”
“查一下谁放的。”周铭德的声音冷下来，“这潭水，有人想搅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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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玄走出会客室的时候，苏倾城还站在走廊里。
“谁找你？”她问。
“昨晚车祸的那个人。他的助理。”
“找你干什么？”
“谢我。请吃饭。送卡。”
苏倾城看着他。“你收了？”
“没有。”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动了一下。
“走吧，回去。”
她转身往电梯走。林北玄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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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电梯口，苏倾城按了下行键。电梯从一楼上来，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公关部的声明发了吗？”林北玄问。
“发了。”
“有用吗？”
苏倾城看着他。“什么意思？”
“有人故意放消息，不是朋友圈那么简单。谈判桌上的细节，只有在场的人知道。但皮埃尔脸色难看的事，传出去了。”
苏倾城皱起眉头。“你是说，有人故意——”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厅里站着十几个人。记者，扛着摄像机的，举着录音笔的，拿着相机的。他们正在前台登记，有几个已经举着机器在拍了。
看到电梯门打开，看到苏倾城和林北玄从里面走出来，瞬间围上来。
“苏总！听说您在谈判桌上赶走了法国客户？”
“苏总！有人爆料说倾城服饰的设计稿是您丈夫画的，是真的吗？”
“林先生！听说您用法语指出了合同里的漏洞？”
“林先生！您作为上门女婿，在公司里到底是什么职位？”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前台的小姑娘被挤到一边，脸都白了。
苏倾城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北玄面前。“各位，这里是办公区域——”
“没关系。”林北玄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苏倾城转过头。林北玄已经从电梯里走出来了。他站在大厅中间，面前是十几支录音笔和摄像机的镜头。
他穿着那件袖口长了一截的灰色西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右手手背上还有昨晚留下的血痕，已经结痂了。
记者们安静了一秒，然后问题又涌上来。
“林先生，您真的是赘婿吗？”
“林先生，您在公司的职位是什么？”
“林先生，设计稿真的是您画的吗？”
林北玄看着镜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是赘婿。”
全场安静了。
“从后门进来的。签了婚前协议。三年后自动离婚。”
闪光灯又亮了。有人在喊：“那您不觉得丢人吗？”
林北玄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
“不会。”
“为什么？”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倾城。她站在电梯口，背脊挺得很直，嘴唇抿着，眼睛盯着他。
他转回来，看着镜头。
“因为这里很温暖。”
他停了一下。
“因为，她是我妻子。”
大厅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按快门。十几个人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机器，但都忘了按。
苏倾城站在电梯口，盯着他的背影。那件袖口长了一截的灰色西装，那个被全城嘲笑的赘婿。
她的眼眶热了。
林北玄转身，走回电梯口。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走吧。”
他走进电梯。苏倾城站在原地，盯着他的侧脸。
“不走吗？”他问。
她走进去。电梯门关上。
门合上的最后一秒，她看到外面的记者还站在原地，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站在原地发呆。
电梯往上走。
“刚才那些记者——”苏倾城开口。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有人故意放的。”林北玄看着电梯门，“谈判桌上的细节传出去，记者提前蹲守。不是巧合。”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
林北玄走出去，往设计部走。走了三步，停下来，没回头。
“公关部的声明没用。因为放消息的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继续往前走。
苏倾城站在电梯口，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周海发的链接。
点开。是一个短视频。已经有人把刚才那段话发到网上了。画面里，林北玄站在大厅中间，灰色西装，袖口长了一截。
“因为这里很温暖。因为，她是我妻子。”
视频是三分钟前发的，已经有五千多人点赞。评论区已经炸了。
她没往下翻，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
她掏出手机，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声音关掉，只看画面。画面里，林北玄说完那句话之后，嘴角翘了一下。很轻，很快，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看到了。
她把手机揣回去，嘴角也翘了一下。
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
手机又震了。周海。
【苏总，查到了。放消息的人，用的是虚拟号码，追踪不到。但消息的源头——是从省城那边过来的。】
苏倾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省城。
周铭德？
不对。周铭德想见林北玄，不会用这种方式。那是谁？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楼下大厅里，记者们陆续散了。有人扛着机器往外走，有人在打电话汇报，有人在翻刚才拍的照片。
大厅角落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路边，钻进一辆黑色的suv。
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板，视频发了。效果很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他什么反应？”
“说了几句话。‘因为这里很温暖，因为，她是我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没有生气？没有让人删视频？”
“没有。说完就上楼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有意思。继续盯着。”
电话挂了。黑色suv驶入车道，消失在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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