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地下车库的跪拜
孙明本以为偷了设计稿，林北玄会像对付赵天虎一样对付他。
他等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手机一响就心惊肉跳。他反复检查那只手表还在不在手腕上，反复确认赵天虎那批货的账本有没有烧干净。他甚至想过跑路——买张机票飞东南亚，躲个一年半载再回来。
但什么也没发生。
林北玄每天照常上班——从侧门进去，坐电梯到十二楼，走进设计部角落里的工位。没人跟他说话，他也不跟人说话。偶尔有设计师路过，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但没人停下来。
这是他在设计部的第三天。桌上摆着一台落了灰的电脑和一沓过期的面料样卡。他每天翻翻样卡，在纸上画几笔，到点走人。
孙明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赘婿，也不过如此。可能是周鸿远一时发神经，或者是赵天虎那批货真的有问题。跟这个姓林的，也许根本没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猜对了一半，也没猜对另一半。
---
这天下午，孙明在办公室喝茶。茶是今年新到的龙井，一杯下去，浑身舒坦。
手机响了。
号码是陌生的。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像是用了变声器，带着电流的滋滋声。
“孙明，设计稿的事，你办得不错。”
孙明的手指停在茶杯上。“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对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我要你去试试他。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孙明的脸白了。“你说的是……林少？”
“林少？”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片划过玻璃，“他也配叫林少？”
孙明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办成了，省城的项目给你。那块地的批文，我已经帮你打通了。”
孙明的呼吸停了。省城的项目。那块地他盯了两年，一直拿不到批文。如果能拿下，他的身家至少翻三倍。
“办不成呢？”他的声音在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手上那只表，够你坐十年牢。”
孙明的脸从白变青。“你——你怎么知道——”
“赵天虎的账本，在我手里。你跟他做的那些生意，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电话挂了。
孙明坐在椅子上，手机贴在耳边，嘟嘟嘟的忙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百达翡丽，限量款，全球五十只。赵天虎送他的。他一直舍不得摘。
现在这块表，像一条蛇缠在他手腕上。
---
傍晚六点。天已经黑了。
林北玄从设计部出来，背着那个旧帆布包，往电梯口走。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孙明今晚要动你。地下车库。四个人，带家伙。】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孙明？那个在发布会上被他一句话吓到发抖的人，现在敢动手了？背后一定有人。他需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消息是陌生号码发的——有人在帮他。这个人知道孙明要动手，也知道他的手机号。是敌是友？
如果他不去，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对方还会动手。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接招。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往电梯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转过身，往楼梯口走。楼梯通到地下一层，车库。
---
车库里很安静。头顶的灯管坏了好几根，光线暗得像黄昏。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很轻，很有节奏。
走到一半，他停了。
前面停着三辆车。一辆黑色的路虎，两辆灰色的面包车。车灯没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车后面站着五个人。打头的那个穿着黑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
孙明。
他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地上弹了两下，灭了。
“林少。”孙明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挤出凶相，“等你很久了。”
林北玄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孙明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没人让我来。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林北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孙明想起发布会上他指着自己的表说“赵天虎有一只”的样子。平静，冷淡，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他的腿开始发软。但身后有四个拿着家伙的人，电话那头有一个人握着他的把柄。他回不了头了。
“动手。”孙明的声音在发抖。
---
第一个人冲上来。钢管从头顶砸下来，带着风声。
林北玄没躲。左手抬起来，掌心迎上钢管。
“啪。”
钢管被他单手握住。打手愣了一下，想抽回去，纹丝不动。林北玄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上面，骨节发白。
右手握拳，一拳打在对方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车库里格外清晰。打手惨叫一声，钢管脱手。林北玄接过钢管，反手一甩，棍头砸在对方的肩膀上。又是一声闷响，那人的肩胛骨碎了。他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水泥柱上，滑下来，不动了。
不到三秒。
第二个人从侧面冲过来，棒球棍横扫，目标是腰。
林北玄不退反进。往前跨了一步，棒球棍擦着他的后背过去，衣服被带起一道风。右手的钢管竖起来，往下一砸，正中对方的锁骨。
“噗——”
那人嘴里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仰，棒球棍脱手，飞出去两米远。他摔在地上，后背砸在水泥地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不动了。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同时冲上来。一个拿钢管砸头，一个拿刀捅肚子。
林北玄左手抓住砸过来的钢管，往下一压，那人的身体跟着往前栽。右手的钢管横着扫出去，格挡住刺过来的刀。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
左脚踹出去，正中拿刀那人的膝盖。
“咔嚓。”
膝盖骨碎了。那人单腿跪地，刀掉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惨叫。林北玄反手一棍，敲在他后脑上。那人直接趴下，脸砸在地上，鼻血溅了一地。
拿钢管的那人还在挣扎。林北玄松开他的钢管，右手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那人的眼睛瞬间失焦，身体软下去，像一滩烂泥。
三十秒。四个人全趴下了。
地上有血，有掉落的牙齿，有断裂的钢管。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血腥味。
孙明站在原地，腿在发抖。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林北玄看着他，把钢管扔在地上。钢管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车库里回荡了一圈又一圈。
“该你了。”
孙明后退一步，脚绊在地上的钢管上，整个人往后倒，摔在地上。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后背撞在路虎的车门上。
“林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有人逼我……”
林北玄蹲下来，看着他。
“谁逼你的？”
“我……我不知道……电话里说的……用了变声器……他说我手上的表够我坐十年牢……他说省城的项目给我……”
林北玄盯着他。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孙明咽了咽口水，“他说‘林少’不配叫林少。他说——”
“说什么？”
“他说他是‘二房’的人。”
林北玄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冷。比愤怒更可怕的那种冷。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急，很响。
“孙明！你疯了？”
孙明转过头。车库入口站着一个人，四十多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跑过来的，领带歪了，额头上有汗。李总。
李总没看他。他快步走过来，绕过地上的四个人，走到林北玄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林少，对不起。有人让我来传句话。”
林北玄站起来，看着他。
李总直起身，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二房的人不懂事，林少别见怪。’”
车库里很安静。地上的人还在呻吟，但声音好像隔了一层玻璃。
林北玄看着李总。“二房？”
“是。省城那边的人。”
“谁让你来的？”
李总咽了咽口水。“我不能说。”
林北玄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告诉他，再有下次，就不是传话这么简单了。”
他转身往出口走。
“林少！”李总追上来一步，“孙明怎么处理？”
林北玄没回头。“你看着办。”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车库出口。
---
林北玄走出车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街上车流不断。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三条未读消息。
柳烟然发的：【孙明的事，要不要我打个招呼？】
他打了两个字：【不用。】发送。
然后打了几个字：【二房的人动了。】发送。
回复很快：【我知道了。】
第三条是苏倾城发的：【妈问你今晚想吃什么？】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回。
他需要时间想想。二房出手了，这不是孙明那种小角色，是真正的麻烦。他得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他沿着马路往前走，脑子里在盘算。
走了不到五分钟，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两辆黑色的suv从辅路冲出来，车灯刺眼，一前一后截住了他的去路。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门打开，四个人从车里跳出来。
不是孙明的人。这些人不一样——黑色作战服，战术手套，耳麦。动作干净利落，落地的时候半蹲，重心压低，像训练有素的军人。
为首的那个人三十出头，方脸，寸头，左脸有一道疤。他站直了，看着林北玄。
“林少，反应挺快。我们等了你一会儿了。”
林北玄把手机揣进口袋。“你们是谁的人？”
“二房。”寸头往前走了一步，“林少让我们传话，我们收到了。但家主说了——光传话不够，得让林少知道，二房不是好惹的。”
林北玄看着他。“所以呢？”